备倭军的一片咒骂声中,徐传荫扯着嗓子辩驳道:“难道这二十年来港口不需要修缮吗,修缮也要花银子啊!”
陈迹抬起右手,船上的声音一并熄灭,他低头看着徐传荫:“罚银这事我们不收,也轮不到你收。这是朝廷的银钱,谁拿回自己家里都是嫌命长了,你不必眼红。”
徐传荫闻言一叹:“说归这么说,可谁看了一年三百多万两银子不眼红?我如今只有一个遗愿,请诸位一定把松江港也拿了,不然我想到徐崇义那孙子平安无事,会死不瞑目。”
元杏嘿嘿一笑:“这点倒是对脾气,放心,松江港也跑不了。”
徐传荫闻言,双眼一闭梗着脖子:“动手吧。”
所有人看向陈迹,可陈迹并未急于决断,反而看向金猪。
待金猪轻微摇头,陈迹这才缓缓说道:“我等不要你定海港,也不要你的命,不必在此演戏了。”
徐传荫猛然睁开双眼:“当真?”
陈迹平静道:“当真,定海港还归你管,泊船的银子、远洋番船水饷、陆上货物的陆饷,都归你收,但拢共不能超过一分银。”
徐传荫有些泄气:“三百万两的货吞吐着,我只能抽三万两,够干什么的?”
元希狞笑道:“少在这打马虎眼,这定海港一年吞吐货物最少六百万两银子。不要在这得了便宜卖乖,你最大的进项是你自己的船队,再叽叽歪歪,旁人的船都能过,唯独你的船给我烂在港口里。”
徐传荫原本以为他的船没法再往外跑,如今眼见备倭军不打算在此事上为难他,当即不再惺惺作态,反问:“诸位给了活路,想要什么?”
陈迹盯着他的双眼:“去金陵吧,你知道我要什么。金陵的事情办成了,答应你的才作数。”
徐传荫一骨碌爬起身来:“快,快送我回岸上,不然来不及了!”
元杏提着徐传荫的腰带回到小船上,将他送回泊岸堤,徐传荫急匆匆招呼着陈章走了,船东们也终于认命,招呼着自家船工上船扬帆。
一个时辰内,港内的近百艘大船纷纷起航,又在备倭军大船前停下。元希等人忙着搭舢板,上船清点财货,白银如流水般拢进备倭军的大船中。
陈迹与金猪并肩立于船头,他转头看向金猪:“不是徐传荫?”
金猪摇摇头:“不是。”
陈迹好奇问道:“是谁?”
金猪笑了笑:“你别管了,你有这份心,能帮忙搅得整个江南不得安宁已是极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我得亲手割了他们的脑袋去祭奠爹、娘、阿姐才行啊。”
陈迹不再多说:“行。”
金猪反问道:“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迹看着远处的定海港:“等待。”……
……
第七日。
金陵城,太平大街上七歪八扭的停着数不清的马车与轿子,车夫和车夫凑在一起,轿夫和轿夫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嗑了一地的瓜子皮。
一名车夫靠坐在马车上,望着大门里林立的功名旗杆:“诶你们说,这都拖拖拉拉的选了快半个月,今日能不能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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