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马车轮子压过青石板路的声响,马车在团儿坊门前停稳,陆谨提著衣摆下车直奔二楼。
二楼挤满了金吾卫,一众仵作站在旁边瑟瑟发抖。陆谨看著地上的四皇子赤身裸体地躺在床榻上,胸口一刀,脖颈一刀,双腿之间一刀。
一名金吾卫偏将拿著一沓仵作写下的判词递给他:「大人,四皇子欲与那王团儿交媾时脖颈先挨一刀,胸口和双腿之间两刀是后补的。」
陆谨嗯了一声,接过判词一张一张地翻看,看完便将判词递了回去:「青楼内一干人等全部押入金吾卫大牢,往日与王团儿有过往来的一干人等,也一并请到金吾卫衙门去。另外传令下去,坊间不得谈论此事,皇子死于勾栏有损天家威严。」
此时,金吾卫偏将小声提醒:「大人,离阳公主与潢国公今夜也在南曲巷,会不会是离阳那妖妇做的?」
陆谨没有说话,他身边的陆干呵斥金吾卫偏将:「妄议当朝公主?这也是你能揣测的事?」
陆谨抬手虚按:「好了好了,遇到这种事谁都会有揣测。」
他对金吾卫偏将温声道:「去忙吧。」
金吾卫偏将赶忙躬身叉手:「是。」
的边缘扯开帘子,正看见离阳公主笑著举碗,隔著一条南曲巷向他遥遥致意。
陆谨叉手行礼:「离阳公主殿下,若无事,早些回去歇息吧。潢国公亦如此,不必在此久留。」
离阳公主饶有兴致道:「我还以为枢密使大人会留我们审问。」
陆谨平静道:「若有事需要问询,陆某自会登门拜访。」
离阳公主赞叹道:「枢密使大人日理万机操持军务,却还要在上元夜来南曲巷处理这等腌攒事,真是屈才了。」
陆谨沉默片刻,并未回答,重新拉上了团儿坊的帘子。
梁狗儿捏了一块羊肉丢进嘴里:「他什么意思,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离阳公主笑著说道:「彼此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元襄趁我们在南曲时杀了四皇子,想要激怒陆谨苛责我等,陆谨没上钩,并不愿与我结仇,所以干脆放我回家,连审都不审。我许诺日后助他迁升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不必急著回答,可以再想想。」
梁猫儿一怔:「殿下何时许诺他了?你们刚才有说这些么?」
离阳公主并未解释。
扶著姚老头的胳膊起身:「师父,咱们去朱雀大街看灯啊,可好看了。」
酒尽人散。
整个南曲巷只剩下金吾卫驻守,再无旁人。
陆谨从团儿坊出来并未离去,反而来到「琵琶行」,慢悠悠地走到二楼,站在离阳公主等人的桌案旁。
一名负责盯梢的金吾卫叉手禀报:「大人,襄阳公主从花萼妲辉楼出来后便驾车来了此处,前前后后并未与旁人有过交谈,只有他们几人饮酒对诗。」
陆谨低头看著桌案上那只堆满菜肴的碗,又看了看那碗没动过的酒:「这是给人留的团圆饭。」
金吾卫低声道:「是,卑职见他们一人一筷子往里面夹菜。」
陆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桌案,看著对面的酒肆二楼,思忖片刻后问道:「潢国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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