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嗯了一声。
乌云脑袋缩回陈迹怀里,暖烘烘的睡去。
……
……
待陈迹将桨室打扫干净,已是夜里亥时。
他提著木桶走上甲板,却见甲板上极热闹,舵手把舵,老李爬上桅杆的哨台指引方向,两座桅杆下有船工拉扯桅杆。
跑船之辛苦,便在于日夜不停,一旦顺风便要趁著有风的时候赶路,三天三夜连轴转也是家常便饭。
等风停了,船也就跑不起来了。
安澜号上八十余号人,一直忙到夜里丑时才歇了口气。
陈迹看见船员们三三两两坐在甲板上,围著老耳朵坐了一圈。有人盘腿坐著,有人靠著桅杆,有人歪在缆绳堆上。
老耳朵坐在正中间,盘著腿,一副说书先生的派头。
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盘腿坐著:「老耳朵,我给你讲个新鲜事儿,你拿什么换?」
老耳朵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炒花生,慢悠悠地剥著:「那得看你这事儿有多新鲜。」
汉子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前些日子,我在码头上听人说,通州那边出了个奇人。那人生来就有一双阴阳眼,能看见人身上缠著的……」
老耳朵不耐烦道:「打住打住,神神鬼鬼的就不要讲了,小老儿不听这个。」
汉子纳闷:「神神鬼鬼的才有意思啊。」
老耳朵摇摇头:「天上神仙也没甚稀奇的,不过是活得久了些的人而已,可要是没了人情味儿,活得久又有鸡毛意思?」
一名瘦削的船工咳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老耳朵,我讲一个,您听听够不够味儿。」
老耳朵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讲。」
船工开口说道:「苏州有个开绸缎庄的员外姓史,与妻子和离后娶了个名叫张梅的女子。这史员外有个嫡长子,后来也将妻子休了,你们猜他娶了谁?正是张梅的堂妹张燕。父子变连襟,姐妹变婆媳……」
老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老李顺著桅杆下来,陈迹凑上前请教道:「敢问总驾,这位老耳朵怎么起了这么个外号,他本名叫什么?」
老李摇摇头:「本名叫什么早就忘了,至于老耳朵……以前江湖上大家都管他叫『耳报神』,传说宁景两朝外加高丽、倭国的事,都可以找他打听,神得很,人脉也广。」
陈迹低声问道:「他为何会上这艘船?」
老李瞥他一眼:「老耳朵以前就是跑船的,甭管走南还是闯北,有他在,就没有船去不了的地方。他十多年前金盆洗手不干了,前几日突然找上门,说是攒下的银子全被儿子挥霍了,只得重出江湖给自己赚点棺材本儿……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陈迹笑了笑:「没事,就是羡慕他的本事,想跟他学学。」
老李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一边儿去,这本事不是谁都能学的。」(本章完)(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