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曹癸斗笠下的神情寡淡:“少做些无用之事多想想如何把盐号经营好才是。于我而言,只要你做的事情于我景朝有益,那你便是自己人,谁想杀你,我便杀谁;若无益,我也不会因你舅舅对你宽厚仁慈。”



他话锋一转,忽然说道:“陈迹,你知道我当初为何来南朝么?”



陈迹没有说话。



马车穿过府右街的青石板路,马车木轮压在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司曹癸靠在车身上,慢悠悠说道:“当年我在虎豹骑当步卒,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舅舅,只是虎豹骑里的一个无名小卒。”



他继续回忆道:“礼宗二十七年,虎豹骑南下崇礼关大捷,死伤八千人,阵斩南朝大同边军三万七千人。大家欢天喜地的班师回朝,却迟迟等不来赏赐,连战死将士的抚恤都不知去了哪里。”



“一位同袍的老父亲得知儿子死在崇礼关,伤心欲绝、卧床不起,没几天就走了。他家里连置办白事的钱都没有,还是我们十来个人凑了凑才给他买副棺材。后来我打听到,军略使姜旭挪用那笔赏银和抚恤,想要给陛下修建北海行宫。”



“第二年上元节,我们二十七个同袍偷偷混进姜旭府中,想要宰了那狗官,却不曾想,还未行刺就被姜旭身边的行官发现。我们丢下十九条人命才逃出来,往南逃,没逃出辽阳府便走投无路。是你舅舅将我等藏匿起来,藏了一年。他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行官门径,再将我们偷偷送来南朝军情司改名换姓。”



“临走前,你舅舅说他五年之内必能扳倒姜旭,他做到了。你舅舅还说,两朝一日不统一,他便只穿布衣,每天只吃一碗粗茶淡饭。若他有一天也变成姜旭那样的人,我等随时可以回景朝杀他。”



“陈迹,你舅舅早已不是为自己而活了,而我离开景朝的那一天,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莫说你那两张煎饼,就算你给我一辈子荣华富贵,也非我所求。你做好你的事,我做好我的事,仅此而已。”



陈迹不再多言。



司曹癸是一柄纯粹的刀,只有纯粹的刀才足够锋利。



马车到都督府门外停下,陈迹进了辕门,司曹癸则牵着马车朝六部衙门旁的小胡同里走去。



户部与吏部之间有一条较为宽阔的胡同,再往里走,御药库与节慎库之间留着一块宽敞的地界,正聚着部堂们的马车、轿子。



车夫与轿夫凑在一起,要么闲聊,要么赌钱。



司曹癸没去硬挤自顾自坐在马车上压低了斗笠,从怀里掏出尚且温热的棕叶包,一层层剥开,葱油香味扑鼻而来。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咬下一口,慢慢咀嚼着。



此时,一名身穿灰布衣的年轻人贼头贼脑靠近过来。他凑到司曹癸身边低声道:“你是陈陈迹的车夫?随我来。”



年轻人转身就走,拐进胡同更深处。



司曹癸斜睨他一眼,一边吃煎饼一边跟上。刚进胡同便闻见一股尿骚味,那些车夫平日里没法进衙门如厕,只能在此处解决急事。



司曹癸皱着眉头将棕叶包重新揣进怀里,喊住前面带路的年轻人:“唤我何事?”



年轻人笑着说道:“我是陈家盐号的陈二铜。”



说着,陈二铜隔空丢来一枚碎银子。



司曹癸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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