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海又坐了一会儿,问了两句矿上的出料,起身走了,下楼的脚步还是那么重。
刘志学坐着没动。
老杜一天被催两回,催老杜的那个人,只会比老杜更急。
那就让他急!
……
第二天上午,杜光海到了河内别墅,门口今天没见阿权,是个面生的年轻人替他开的门。
黎德诚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已经倒好了,等杜光海坐下,没先问厂里,只说了一句:“钱的事。”
杜光海把海防听来的话报了一遍,钱卡在韩国的银行要补材料,阿志说等不起可以原路退回,手续费不收。
他自己问过能不能换条路子的事,一个字没提。
老板交代用他的名义,他在阿志面前急得要换路走,传到老板耳朵里,倒像是他沉不住气,把事情办砸了一半。
黎德诚端着茶杯,没有喝:“要等多久?”
“阿志说少则两三个礼拜,多了说不准。”
黎德诚没有接话,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外国人的首期三千万上个礼拜已经进了他公司的账,埃里克回去报了不到半个月,公司那边就点了头,钱一分没少,杜光海手里那笔钱,就是从这三千万里拨出去的一小块。
交接期三个月,从首期到账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他坐在这栋别墅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数着过的。
两三个礼拜,碰上银行查账,再拖一个月也不稀奇,到那时候三千万早该落到它该去的地方,他也不该还坐在这张沙发上。
放在海防的那一块,就当丢在路上了,他要的是外国人那一大笔,不能为了路上掉的一点,把整个人搭进去。
黎德诚把茶杯放回桌上:“不用退,让刘老板慢慢弄,辛苦费等钱到了再算。”
杜光海愣了一下,随即连声说好。
老板没骂他,那么大一笔钱冻在韩国,眉头都没皱,这份底气,他跟了十来年,头一回看得这么清楚。
只是辛苦费从办完就给,变成了钱到再算。
他把这个念头咽下去,又讲了几句厂里的事。
杜光海走后,黎德诚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傍晚,阿权才回来,进门先在门边站住。
“海防那笔不等了。”
阿权没问为什么。
黎德诚道:“首期的钱,照原来说的路子走,分开走,你自己去,不经公司的人。”
“好。”
黎德诚的左手搁在沙发扶手上,那半截食指在皮面上敲了一下。
……
杜光海进别墅以后,司机照旧把皮卡停在铁门外头,熄了火等。
等到一个多钟头,一辆没见过的越野车从南边那条路开过来,车身、轮拱、挡泥板上溅满了红泥,干了一层又糊上一层,后面的车牌糊掉了半截。
铁门开了让它进去,司机从敞开的门缝里看见,院里还停着另一辆车,也不挂公司的标,开越野车的人下来,白短袖扎在西裤里,是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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