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学又看向洞口。
碎石后面的敲击仍在继续,被拖开的男人坐在地上,想站起来,又被看守按住肩膀。
其他矿工已经拿起工具,走向另一边的料堆,有人边走边回头,耳边却是催他们复工的吆喝。
里面的人听不见这笔账,只能一遍遍敲,盼着外面有人回应。
拖车终于让开了路,司机重新发动汽车。
杜光海往前指了指:“走吧,老板还在等。”
刘志学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车沿着坡道继续上行,绕过山坡以后,一座带院墙的庄园出现在前面。
进门便换了干净的石板路,路边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个穿胶鞋的人提着水管冲洗台阶,把落下的几片叶子冲进排水沟。
刘志学下车时,鞋底还沾着矿区的泥。
门边有人递来叠好的白毛巾,毛巾是凉的,擦过脸,鼻子里便闻到淡淡的清香。
从敞开的厅门望进去,木地板擦得发亮,沙发上放着平整的靠垫,玻璃柜里的一套瓷器连灰都看不见。
旁边茶盘已经备好,杯子倒扣着,侍者拿起一只,仔细看过杯沿才摆上托碟。
同一座山上,这里有人专门伺候一双鞋、一杯茶,下面几个活人的医药费却被嫌贵。
杜光海把毛巾交回去,整理了一下衣领,招呼刘志学往里走时,声音也放轻了。
穿过厅堂就是廊下,坐在那里能看见山下的一部分矿区,运矿车只剩指头大小,机器声传上来已经很远。
一个男人坐在藤椅上,浅色衬衫熨得平整,袖口干净,正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杜光海快走两步,到他面前微微欠身:“黎总,刘先生到了。”
刘志学看着面前的人。
为了见到黎德诚,他费了这么多工夫,此刻这个人就在几步之外,神态平和,脸上还带着待客的笑意。
黎德诚起身,向他伸出手:“刘先生,一路辛苦了,过来坐吧。”(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