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莫港那边知道刘志学在越南做什么的，几只手数得过来。
“杜光海背后的人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刘志学抬起眼睛，“他要的是海晟这块牌子。仓库、车队、报关行、韩国买家、账户干净，海防能一次凑齐这几样的公司有几家？他挑上我们，是因为我们好用。”
贺枫没有出声。
这个道理站得住，他自己也想过。
可他这些年养出的毛病就是不肯把话说满，任何事都保持怀疑。
刘志学身子往椅背上靠过去：“再说了，现在杜光海找上我们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能够直接和黎德诚搭上线……”
“阿志。”
“枫哥你先听我讲完。”刘志学把手抬了一下，“你这一趟已经查清楚了，矿在北边，炼在太原，上面有人罩着。这些东西再往下查，还能查出什么来？再查半年也就是这些。可我要是跟他做上这一单，货怎么走、钱走哪个账户、谁签的字，全在我手上。这比在外面蹲一年管用。”
屋里的话到这里就明白了。
刘志学讲得很平常：“调查那一头你收了吧。人也带回来了，老蒋伤成那样，让他歇着。你自己也歇一歇。”
贺枫没有马上答应。
他把该讲的讲了。
当初交代他来越南的时候讲得清楚，他是过来帮阿志的，不是过来管阿志的。
这个人想往前冲的时候不用拦死，只要让他看见旁边还有坑。
坑他已经指出来了。
“行。”
太原那家厂门口范国安还留着人，进出的车一辆一辆在记，这件事他没有提。
刘志学像是想起来什么，把抽屉拉开又推上。
“对了，你越南这边那个账户，前天我让人打了一笔钱进去。”
贺枫抬起头。
刘志学像是怕他多想，把话说清楚：“不是鸣哥那边的钱，是海晟自己账上的。这一年做下来手头宽裕，你手底下养着人，到处都要花钱。”
贺枫在沙发上坐着，没有立刻讲话，虽然每个月曼谷麻子那边都会汇款过来，可他从来不多报。
范国安那一队人是按月给的，有事没事都给。
化验加急的钱，路上买消息的钱，给寨子边上那些人的钱，都是他自己先出的。
这些账他从来不报，报了反而有些生分，加上每年除了森莫港的分红之外，他也有鸣哥那边的“工资”，可以说他不缺钱。
可这笔钱要讲的不只是这个。
早些年在国内的时候，刘志学跟过他，是他手底下的人。
现在这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管着一家公司、几十号人和一整条韩国的路子，转一笔钱过来让他别太辛苦。
这笔钱收下，就是认了今天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收，反倒是让阿志下不来台。
贺枫站起来。
“行，那钱我收下了，下面那些人的月钱正好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