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批人走干净以后,客厅里只剩下杨鸣和洪莫特两人。



洪莫特起身把门关上,又让人换了一壶热茶,才回到杨鸣对面坐下。



“桑坤这个人,得从他进防区那时候说起……”



桑坤是磅湛本地人,家里早年做米生意,他从小在铺子里帮着记数,算盘打得快。



后来家业败了,人进了军队,没怎么摸过枪,一直在军需上做事,替防区跟地方上买粮买料。



这种差事两头受气,最容易结怨。



别人经手三天两头闹纠纷,到了他手上就顺,卖家挣到钱,军里也挑不出毛病,地方上那些米商料商都愿意跟他打交道。



洪占塔注意到他,是因为一场丧事。



那年金边一位管后勤的将军家里死了老太太,各防区都要有人到场。



磅湛去的是一位团长,桑坤跟着,替队伍管礼金。



团长在灵堂上坐错了位置,差点得罪主家,是桑坤在旁边一句软话把场面圆了回来,过后又自作主张,替洪占塔单独补了一份礼。



礼不重,话带得漂亮,那位将军从此记住了磅湛。



洪占塔就是从那时候起把他调到身边的。



这样的人物,哪个防区都养着一两个。



官不大,去处不显眼,可谁家的红白喜事都绕不开他们。



“我父亲用他,用了十几年。”洪莫特说,“这些年洪家在外头的场面上没有出过一回差错,不该得罪的人一个没得罪过,这里头有他的功劳,我不能昧着良心说没有。”



“这样的人,消息灵不奇怪。”杨鸣说。



“的确不奇怪。磅湛地面上谁家出了事,常常他第一个知道,我父亲把他放在身边,看中的就是这个。”洪莫特讲了一件旧事。



前几年旁边防区一个军官犯了事,金边的文书还没有下来,桑坤头一天晚上就跟洪占塔提了醒,洪家一处跟那人有牵扯的生意,连夜就撇清了。



文书第三天到,磅湛这边一点没沾上。



“可是杨总,我父亲用他,也防了他十几年。”



防的法子不显山不露水。



防区里正经的军务,从来不过桑坤的手。



钱也一样,人情往来的开销随他支配,数目大的进出另外有人管。



洪占塔待他客气,年节赏得厚,可这么多年,桑坤始终就在那个位置上,一步也没有往上挪过。



一个副官做到五十岁还是副官,主人的意思就在这里头。



桑坤受得很安稳,这些年没有露过半点怨气。



“出事那天呢?”杨鸣问。



“这个安排桑坤知道,本来还该他先过去打招呼。”洪莫特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走哪条路,是头天晚上临时定的,钟点当天早上又改过一回。改完之后,知道的人加上司机和车上的卫兵,一只手数得过来。桑坤不在里头。”



“你心里那几个人,有他吗?”



“没有他。”洪莫特摇头,“我盯着的那几个,天天在父亲身边打转,司机,还有安排行程传话的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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