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默然良久,无人出声。

  一干僚属与诸将中,李纲的年岁最长,名望也最高,他是河北蓨县人,北周车骑大将军李制之子,今年已经七十二三了,初仕北周,为齐王宇文宪参军,隋文帝时,就已以直道尽忠著称,任过时为太子的杨勇的太子洗马,后因得罪了权臣杨素、苏威,久不得调任,又被苏威下狱,寻会赦免得出,他乃就此隐居关中的鄠南山中。说来他和何潘仁还有一段关系,何潘仁聚众作乱后,强迫他出任长史。待至李渊称帝,任他为了礼部尚书、太子詹事,随后又加封他为太子少保。可以说,他是东宫一干僚属中,最有名望於朝中者。

  他已然须发皆白,正端坐席间,见李建成询问之后,无人作声,便拄着李渊赐他的拐杖,站起身形,说道:“殿下忧心,老臣以为克胜之道,在於恩威,而不在残虐。今驱陕县乡里百姓为前卒,虽也许可迫守军心乱,然亦也许激其死守之志,反坚城防。且损我王师仁名。若欲速下陕县,莫若遣使宣谕城中,示以祸福,开其降路,或可得效;若其不从,再辅以攻城之具,昼夜相继,早晚可克。至若汉军援兵,另分精兵扼守黄河渡口,阻之可也。”

  言罢,轻咳数声,拄杖而立,目光沉静望向李建成。

  却乃是李建成“驱民为先锋”此策,李纲一直是坚决反对。他深知仁义之师当以顺人心为本,奈何李建成求胜心切,满心满念的想尽速打下陕虢,好以此功力压李世民,故不纳忠谏。

  听得李纲进言,李建成眉头又皱了皱,说道:“公所言,固仁义大道,然用兵进战本非仁义之道,只要能将贼城攻克、将贼军歼灭,便是良策。公请坐。”

  事实上,李建成和李纲的关系并不好。李纲为东宫官后,李建成对他初甚礼遇,李纲刚正,后遂渐生嫌隙。就在几个月前,李纲还因此向李渊请求“乞骸骨”,也就是退休致仕。李渊责备他了一顿,责他“你连潘仁的长史也做过,何乃羞为我的臣子”?李纲回答请求致仕的一个原因,即是“臣事太子,所怀鄙见,复不探纳,既无补益,所以请退”。李渊向他道歉说,“知公直士,勉弼我儿”,终究不允,反加其太子少保之位,以示安抚。李纲只得继续留任东宫,然每凡遇事,则仍秉直谏言,就像这次他反对驱民为前,不在意李建成高兴不高兴。

  李纲却不肯坐,趁着此机,再度恳切劝谏:“殿下求胜之心,老臣岂能不知?然若为求胜,便不惜无辜百姓性命,以残虐为功,恐亦非殿下取名之本!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海内纷乱,是故圣上不得已而用兵,但岂可轻启杀伐、残害无辜?昔周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非逞强也,乃顺天理、应人心耳。圣上受禅之初,以宽仁治世,殿下今若因一城之故,隳坏德声,恐非社稷之福。老臣虽知忠言逆耳,不敢不竭尽愚忠,以报圣上不次圣恩。”

  李建成心中不快,勉强说道:“公之忠言,我已知矣。”给了帐中侍从一个眼神,便有两个侍从上前,搀着李纲,扶他还到了席上坐下。李纲虽被扶坐,然神色不改,目光依旧炯炯看向李建成。李建成却也不看他,转与余下诸人,问道:“公等何见?”目落王珪身上。

  相比李纲,王珪就很得李建成欢器重了。他是南梁尚书令王僧辩之孙,家世显赫,隋文帝时,召入秘书内省,雠定群书,为太常治礼郎。其后,因他叔父王頍从汉王杨谅造反,王珪受牵连,遂亡命於钟南山,一躲藏就躲藏了十几年,直到李渊攻入关中,他得李纲举荐,先出任世子府谘议参军;李渊称帝,李建成被立太子后,除太子中舍人,寻转太子中允。

  劝说李建成应该向李渊请战,多立战功,以抗衡李世民日渐高隆的声望之此建议,即王珪向李建成提出的。他觉察到了李建成的视线,便起身离席,行礼说道:“殿下,臣以为,李公之言虽直,然李公所议之‘须当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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