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或有守卒的亲人乡邻”云云,却陕县守卒,和桃林等地相同,其中也并非尽是汉军老卒,也有招募的本地丁壮。秦敬嗣军驻扎此地已年余,自然军中不可能仍只是本部兵士。

  刚才两将所说,还称不上紧要,源大师所言,方是紧要之处。

  秦敬嗣闻得源大师此言,目光微凝,指节轻叩案几,思酌了多时,说道:“我城中出援陕县之事,不可不慎。圣上月前离河北,进兵河东时,就专门下旨,告谕与俺,唐贼或会趁我主力在河东之际,进攻陕虢。陕虢之地,尤其我弘农等县,群山环绕,易守难攻,占尽地利,贼若来攻,只需据险而守,使其顿兵坚城之下即可,其久攻不下,自当退去。

  “圣上令谕,不可不遵。故今虽桃林失陷,陕县求援,依俺之见,我军亦不能轻率出兵!”

  倒与其弟秦敬元一般无二,秦敬嗣固缺少进取之才,但能谨守命令,却胜在稳重守律,不悖上意。——事实上,这也正是李善道一直以来,都可以放心地留他在陕虢坐守的重要原因。

  他既以圣谕为据,诸将便难再争。

  然而源大师仍忧心忡忡,他说道:“大将军,圣谕固然如此,可若不出兵,陕县守军、士民,如若因哀苦城外遭受唐贼屠戮的乡亲,不忍杀之,竟然生变,如何是好?”

  “今唐贼以民为先锋,确是毒谋,欲乱我军心。然圣上与俺的令谕,长史与公等亦皆拜览,圣上在令谕中,明确指出了唐贼若来攻城时,我军须当防范的两事。其一,防贼示弱,诱我出战,设伏以歼我众;其二,围城打援,佯攻一城,诱我余城来援,半途截杀。”秦敬嗣一边回想李善道在给他的令旨中的详细指示,一边慢慢地说道,“观现下陕县局势,岂不正合第二条?如若唐贼之所以用此残毒之计,正是为诱我出援,我军贸然出城,却是正堕其计!”

  这一点,的确是不可不虑。

  又一将起身,则是赞同秦敬嗣的意见,说道:“圣上神武明察,大将军虑之甚是。唐贼攻桃林时,虽然亦有驱民填塞沟堑,然并未驱民为攻城前行,今於陕县却为此毒策,——又尽屠我桃林俘虏,或其意,果是不在陕县城而在我弘农主力,是为先激我军愤慨,后以百姓为饵,诱我出援,若我军为所动,必陷其伏。此等奸谋,岂能容之得逞!我军方下唯宜闭城固守,待圣上援兵驰到,即可解此危局。此刻纵有千般诱胁,亦当忍痛不动,以全大局。”

  诸将视之,说话之人薛万均是也。

  秦敬嗣是主将,薛万均是副将,不但有李善道的圣谕指示,并且他俩意见一致,其余诸将纵仍有因桃林同袍被屠而心怀悲愤者,或忧陕县军民之心崩溃者,遂也只好不再多言。

  源大师说道:“大将军心意既定,陕县军民士心却也不可置之不顾。仆愚见,可遣军吏赶陕县,传达大将军固守待援之意,并申明圣谕军令,以安军心。又可令张桃符,遍告城中,设法以李建成残虐之状,宣示仁义在我,反而激厉士民同仇敌忾之心。这般,方可稳妥。”

  “长史此言甚是。”秦敬嗣沉吟了稍顷,说道,“唯是怎么做,才能反激励士民同仇敌忾?”

  源大师说道:“仆有两策。一则,可通传军中、城中,今唐贼驱民为锋,草菅人命,视我百姓如猪狗也,已这般残暴,则若城破,城内士民的下场可想而知,必将尽被屠之,唯有死守待援,方有一线生机。二则,唐贼夜晚撤军时,可遣死士坐垂篮下城,收敛城外遇害百姓的尸体,不需要收敛太多,即使只收敛十数具,然后於城头公开礼葬,立幡祭奠,足便可矣。

  “两管齐下,以彼之恶,彰我之义,或即能反以此使城中士民知退无可退,激起民愤,从而坚其死守之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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