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天骄早已到来,亦陆续踏上新的征途,大道漫漫,无人愿在此长久驻足。



唯有张云奇,依旧守在城中。



只是他越来越沉默,时常独坐城墙,遥望葬仙冢方向,一坐便是一整天。



陆夜,曾杀过他的弟弟张云正,陆夜丧命,他本该高兴。



可,他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陆夜救过他的命,并且不止一次。



哪怕有杀弟之仇,也早已被他埋在心底深处。



暮色渐沉,残阳如血。



张云奇坐在斑驳城墙上,心中轻语:“以我的资质与实力,本就不该有机会参与星路论道……”



沉默许久,他望向灰雾深处,低声道:“我会一直等,若至星路论道终结之时,方羽师兄你仍未归来……”



“我便亲手为你立一座衣冠冢,勒碑刻铭。”



言罢,他起身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



青铜殿内,光阴似已凝滞。



陆夜早已忘却自己失败多少次、“死亡”多少次。



他甚至不再执着于“破境”之念。



每当从“死亡”中苏醒,便自然而然地心神沉入修行长河,聆听万道争鸣,感悟先贤智慧。



当生与死皆成寻常,



当失败已为常态,



当破境之念消弭无踪,



当心神彻底浸入大道玄音之中……陆夜忘却了时间流逝,忘却了悟道目的。



心游万古,神思入道。



不知又过多久,当他再一次从“死亡”中醒来,下意识便要继续神游悟道时,却蓦然发现——



自己正在破境!



通体内外,道躯与神魂、修为与大道,皆如春雨润物,悄然蜕变。



那一道悬浮道台上的仙光,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融入本命物祭道塔中!



而此刻的祭道塔虚影稳固如山,坚不可摧,圆满承载住了仙光所蕴的浩瀚道韵!



陆夜怔然,恍惚如梦中。



“成功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



“心无挂碍,无思无想,反而水到渠成?”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境体验。



细数过往,他或于生死搏杀中顿悟突破,



或于闭关苦修中证道升华,



或于红尘历练后感应周虚契机而破境……



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在毫无念想、浑然忘我之际,便悄然踏过了那一道横亘在蜕凡十境和飞升道途之间的天堑!



失败了不知多少次,



“死亡”了不知多少次。



蓦然回神时,竟已破茧成蝶,仙光入身!



便是陆夜,都不禁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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