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崇山温润儒雅的面皮之下,瞬间掠过一抹浓郁至极的愠怒与阴翳。



他身居耘心书院首席真传大师兄之位三十余年,坐拥书坛无上名望与尊崇地位。



平日里无论行走书坛何处,皆是万众追捧、人人躬身敬重,无人敢有半分忤逆。



即便是业内深耕半生、资历远超于他的老一辈宗师,见了他也会主动礼让三分、客气相待。



他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人人恭维的尊崇姿态,自诩为正道标杆、德艺双馨的书坛表率。



他向来对外塑造谦和大度、公正端方的君子形象,最是看重自己的名声与体面。



何曾有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晚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面与他针锋相对?



何曾有人敢拆穿他的虚伪偏袒,用坦荡坦荡的话语,衬得他格局狭隘、是非不分?



这份直白的顶撞,这份不加掩饰的讥讽,彻底刺痛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季崇山十指悄然微蜷,藏在袖中的指节微微泛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缓缓从座椅上端坐起身,一身素雅墨色长衫衬得身形挺拔,看似风度翩翩。



可那双常年温润沉稳、极具欺骗性的眼眸里,已然彻底覆满冰冷沉郁的戾气。



他刻意放慢脚步,往前缓步踏出两步,姿态矜贵又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属于顶尖书法大师的磅礴气场轰然铺开,带着碾压后辈的压迫感,沉沉死死压向唐言。



他刻意端起长辈训诫晚辈的高高在上姿态,语气冰冷苛责,带着毫不掩饰的双标与偏见,强势开口:



“唐言,看来你侥幸赢了一场同辈比试,便彻底飘了心智。”



“区区几分粗浅笔墨本事,竟让你自认天赋盖世、天下无敌。”



“你如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目无尊长、傲视群雄,竟然敢不把整个天下书坛的前辈高人放在眼里!”



冰冷威严的话音裹挟着沉沉威压,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畔,带着极强的道德绑架。



唐言闻言,修长的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诧异与漠然。



心底翻涌而起的,是铺天盖地的荒谬与恶心。



他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位名满天下、被无数人追捧的书坛顶尖大佬。



看着对方全然无视所有事实、不分黑白对错、只顾护短打压的丑陋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有错的是恶意寻衅、输棋撒气的谷勋旸。



赢的是被动接招、堂堂正正的自己。



是非对错,在场人人心知肚明。



可季崇山身为书院大师兄、书坛标杆人物,不仅半分不训斥管教犯错的师弟。



反倒颠倒黑白、扭曲是非,追责坦荡取胜的受害者,强行给后辈扣上狂妄无度的帽子。



这般护短蛮横、倚老卖老、双标至极的姿态,彻底撕碎了他德艺双馨的虚伪面具。



这般狭隘格局,根本配不上他享誉全国的书坛大师盛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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