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在耘心书院正中青石庭院的观景台中央。



一方百年老榆木书案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木纹温润通透,历经无数笔墨浸润,自带一股清雅厚重的书香底蕴。



案上依次陈设开来:



三尺丈二净皮蝉翼宣,纸质莹白细腻,纹理匀净,是最考验笔力、最显墨韵的上品宣纸。



一支百年狼毫大提笔,笔锋挺拔锐利,蓄墨饱满,刚劲十足。



端州老坑冰纹端砚,砚台温润凝脂,研墨无声。



旁边静置清水、松烟古墨、镇纸玉尺,一应器具皆是书道顶级配置,规整齐备,一丝不苟。



秋日清风穿院而过,拂动案边垂落的素色帘幔,卷起一缕淡淡的墨香,氤氲在整片庭院之中。



四周宾客、书道名宿纷纷抬目,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聚焦在中央书案之上,气氛瞬间肃然紧绷,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骤然消弭大半,一场万众瞩目的书法巅峰对决,已然蓄势待发。



萧耘鸿负手立于西侧雅座,神色沉静,目光紧锁场中,眼底暗藏几分期待与凝重。



身旁的卢象清微微前倾身形,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屏息静待对局开启。



周遭不少同席落座的书坛耆宿频频侧目望向萧耘鸿,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艳羡,私下小声低语连绵不断。



“萧老这辈子最大福气,便是收下勋旸这般天赋卓绝的入室弟子,我辈求都求不来啊。”



“放眼整个华夏书坛,近五年再寻不出第二个这般天资的后辈,萧老坐收璞玉,羡煞我等老朽。”



“多少名家穷尽一生,弟子庸庸碌碌,萧老却得众多天才传人,往后书法一脉不愁后继无人。”



庭院四周的席位上,坐满了天南地北赶来的书坛耆宿、文坛名仕,还有一众崭露头角的青年书法天才。



这些人皆是浸淫笔墨数十年的内行,眼光毒辣、造诣精深,寻常俗笔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高度统一,心底无一例外,皆不看好唐言。



“唐言虽是各领域的顶尖奇才,但术业有专攻,书道一途最耗岁月积淀,绝非一朝一夕能够速成。”



“谷勋旸乃是当代书坛百年难遇的天骄,少年成名,深耕正楷,取唐楷筋骨、融北碑棱角,一手碑楷笔法冠绝同辈,怎么可能落败?”



“这场对决,胜负早已注定,不过是谷公子单方面的碾压罢了。”



细碎的低语在席位间悄然流转,人人笃定结局,无人相信唐言能够创造奇迹。



场中,谷勋旸整理了一番衣袖,缓步踱步至书案前,身姿挺拔,气度矜贵,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侧过脸,目光落于身侧从容伫立的唐言,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儒雅的客套:



“唐贤弟,对局在即,你我谁先落笔?”



唐言身姿挺拔,立在清风墨香之中,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听着对方假意谦和的问话,淡淡开口,声音清冽沉稳:



“你先。”



简单二字,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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