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长衫下摆扫过展架,带起一阵墨香混着旧纸的气息:



“家里出事了,采访让他们改期,回见。”



车开得飞快,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



晏逸尘靠在后排,指尖在拐杖的龙头纹上摩挲,那龙头的角被他摸得光滑发亮,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汗。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突然想起魏长庚年轻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布鞋,站在画室门口怯生生地喊“晏老师”,眼里满是对绘画的憧憬。



那时谁能想到,这小子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车刚拐进胡同,就见自家弟子们在门口等着,一个个垂头耷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苏墨轩的长衫沾着尘土,周明轩手里捏着皱巴巴的通知单,赵灵珊的辫子歪在脑后,柳司烟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晏逸尘推开车门,拐杖笃地戳在青石板上,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



“都进正厅说。”



众弟子像找到了主心骨,簇拥着往正厅走。



刚到门口,就见晏逸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茶水表面浮着层细尘,像蒙了层灰。



老先生望着墙上那幅《松鹤延年图》,眉头拧成个疙瘩,连苏墨轩进来都没回头,只有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



苏墨轩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将众人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从美术馆突然撤展,到评审被无理打回,连柳司烟摔碎的釉下彩瓷片都提了:



“魏长庚太过分了,这是明摆着报复!他就是想逼唐言先生交出道玄生花笔!”



晏逸尘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弟子们脸上扫过。



苏墨轩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都在抖。



赵灵珊的眼眶红得像兔子,辫梢上还沾着点草屑。



柳司烟的袖口沾着泪痕,手指上的创可贴洇出点红。



周明轩的嘴唇抿成条直线,手里的评审通知单被捏得变了形,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他重重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青石板被敲出个浅痕:



“我刚收到消息,出版社那边给我来了电话,说我那本《国画技法考》的再版申请,也被压下来了。”



“什么?”



林诗韵失声惊呼,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绣着的兰草沾了灰,



“那本书是您花了十年编的啊!从先秦帛画讲到明清写意,多少人等着看增补版呢!他们连您的书都敢压?”



“有什么不敢的”



晏逸尘苦笑,指尖在拐杖头上摩挲,木头上的包浆被磨得发亮:



“魏长庚这是要连我一起收拾了。



他知道你们是我的软肋,拿捏住你们,就能逼我低头——或者说,逼唐言低头。”



“师父,您快想想办法啊!”



赵灵珊扑过去,抓住晏逸尘的袖子,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别慌,都别慌!”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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