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晏逸尘把龙头拐杖往青石板上一顿,杖头的金龙吞珠纹在暮色里闪着冷光,银白的胡须抖了抖:



“让他们进来吧!”



安保负责人老张喉咙动了动,喉结像吞了颗石子般上下滚动,刚要转身,就被晏逸尘按住肩膀。



老头的手看着枯瘦如柴,指节却硬得像老树根,力道沉得像铁钳:



“敞开大门,让他们光明正大地进。



咱云鹤庭院办的是画坛盛事,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老张咬了咬牙,对旁边四个穿黑色西装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扇朱漆大门“嘎吱——”



一声向内缓缓敞开,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被无限放大,像钝锯子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来回拉扯。



门楣上悬挂的“云鹤呈祥”匾额被灯笼照得发亮,金漆勾勒的鹤翅仿佛都绷紧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门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岭南画派的岑映山刚要把《孔雀开屏》卷起来,手却僵在半空,狼毫笔从画轴上滑过,在尾羽处蹭出道多余的墨痕也浑然不觉。



塞北的海格尔攥紧了腰间的银鞘短刀,指节捏得发白,羊皮袄下的后背已沁出冷汗。



江南水墨画院的老院长把刚开悟的《渔樵问答》往怀里紧了紧,指腹摩挲着画轴上的褶皱,像是要从中攥出点勇气来。



暮色像块浸了浓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往门内铺展。



先是几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踏进门槛,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不像画师们的布鞋那样轻悄,每一声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在给这场盛会敲起了陌生的节拍。



“那是”



津州的张鹤年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矿物料子箱子“哐当”撞在石桌上,辰州朱砂撒出来,在灯笼下溅成一片刺目的红:



“万枢集团的创始人,沈万舟?”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



领口露出的真丝衬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袖口随意挽着,露出块价值不菲的星空腕表,表盘上的碎钻在灯笼下闪着冷光——那表据说能买下三个中等规模的画廊。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有人梳着油亮的背头,发胶打得一丝不苟。



有人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个个气度沉凝,光是往那一站,就带出股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杀伐气,与庭院里的墨香、花香格格不入。



“不止沈万舟!”



漠北的李玄真声音发颤,指着第二个人,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那是启明科技的冯明!



去年他公司上市敲钟,全国直播时,光是他手腕上那串和田玉籽料手串,就被估出了九位数!



我孙女房间墙上还贴着他的海报,说他是‘科技财神’!”



“还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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