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晏家的客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比白天斗画时更沉郁的气氛。



红木圆桌旁围坐着晏逸尘和几位相交多年的老画师。



他的亲传弟子们——大弟子苏墨轩、二弟子林诗韵、三弟子赵灵珊,还有最小的弟子周明轩,都侍立在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色,目光齐刷刷落在唐言身上,欲言又止。



“唐言,听老夫一句劝”



坐在晏逸尘身旁的陈老率先开口,他是京城画坛的宿老,与晏逸尘相识五十余年,此刻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发颤:



“今天的起稿确实惊为天人,但见好就收吧。



小林广一的画已经摆在那儿了,就算你现在停手,没人会说你输——毕竟《万里江山图》的难度摆在这儿,大家都懂其中的分量。”



苏墨轩立刻接过话头,作为大弟子,他向来沉稳,此刻却急得额角冒汗:



“唐先生,陈老说得对!樱花国那群人城府太深,您画得越久,他们越可能钻空子。



今天散场时,我看见竹中彩结衣偷偷跟咱们家的安保搭话,还塞了个信封,虽然被严词拒绝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手段!”



“是啊唐先生,”



林诗韵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您已经为咱们挣回面子了!师父刚才还跟我们说,您起稿时那笔‘高古游丝描’,比他年轻时见过的大家还要老道。何必非要冒险画完?万一中间出点差错,岂不是前功尽弃?”



赵灵珊性子更急,往前凑了半步:



“我刚才去检查画案,发现熟绢边缘有点受潮,虽然处理好了,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出别的岔子?十二米的绢帛,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可能毁掉整幅画!”



最小的周明轩才十九岁,怯生生地补充:



“我在网上看到,樱花国的画师说您肯定画不完,还说要在颜料里加东西……”



话没说完就被苏墨轩瞪了一眼,慌忙低下头。



晏逸尘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摩挲,茶盖碰撞杯沿的“叮叮”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直到弟子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眼看向唐言,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唐言,你可知这七天意味着什么?”



唐言刚喝了口茶,闻言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意味着让樱花国那群人知道,华夏画道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可这太难了。”



晏逸尘叹了口气,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敲打:



“不说矿物颜料的调制,单是勾线这一步,熟绢上稍有不慎就会透墨。千年前那位上古大家画废了二十七卷绢帛才成,你……”



“前辈们担心的,我都懂。”



唐言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我要是退了,明天他们就敢拿着道玄生花笔,在媒体上说华夏画坛无人能接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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