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铜灯燃了许久,灯芯上凝了一小截焦黑的灯花。
月青凝坐在案后,手中握着那卷已经翻了大半的古籍,目光却停在书页的同一行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她的指尖轻轻叩着书脊,一下,又一下,却像是在数着什么难熬的东西。
侯在边上的南宫牧悄悄看了女帝一眼,他很清楚月青凝一直在等葬天涧的军报,他也在等。
此战成败,关乎能不能大胜乾军、关乎能不能吞并乾国的疆土,甚至说关系到郢国未来的霸业。
极为重要。
帐外夜色沉沉,没有蹄声,没有传令兵的脚步声,只有风卷起雪粒扑在厚毡上的细碎沙响。
过了很久,月青凝才合上书卷,搁在案角,抬头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
帘缝里透进来一丝暗沉的天光,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高骁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南宫牧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回陛下……尚无军报。”
帐中静了一息。
月青凝的眉头似乎皱了皱:
“两天了,也该有消息了,不应该啊。”
南宫牧轻声道:
“陛下无需忧心,四万兵马围歼一万敌军乃稳操胜券,或许只是因为战事紧张,路程遥远,导致军情还未送达。
高将军做事稳重,陛下放心吧。”
月青凝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说了一句:
“再等一晚,若是天明还没有消息,就派人去探探。”
“微臣遵旨!”
帐中的寂静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下一刻,它便断了。
“陛下,陛下!”
“出,出事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沾满血雪与泥浆的斥候一头栽进帐中,跪倒在地:
“陛,陛下,高将军被,被包围了。”
“什么!”
月青凝果然抬头,南宫牧大惊失色,急步上前训斥道:
“你在胡说什么!乾军只有一万兵马!我军整整四万人,哪有四万人被一万人包围的道理!
敢假传军情,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卑职,卑职岂敢假传军情?”
浑身是血的斥候哭丧着脸道:
“我军确实在半路围住了代北军,但敌军骁勇,硬生生撕开了我军的包围……”
斥候哆哆嗦嗦的讲出了整个战事的经过,一直讲到哀牢山被围。
月青凝的神色终于变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地图上,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哀牢坡,哀牢坡,这怎么可能!”
帐中的烛火跳了一下,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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