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拦住他,快拦住他,杀了此贼!”
那都尉的吼声未落,文翦便已经勒马回旋,战马前蹄凌空蹬踏,竟在密集军阵中硬生生转过了半个身位,冷冷地瞪着他:
“你找死!”
只一个眼神,浓郁的杀意便吓得都尉本能一晃,哆嗦着喊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
“喝!”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不是投掷,而是连人带马、人枪合一!
文翦双腿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直直撞入人丛,沿途步卒枪盾并举,却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势撞得横飞出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都尉瞳孔骤缩,甚至还没来得及躲避。
枪尖到了!
这一枪没有半分花哨,只是最平直不过的突刺。可那枪势之快,快过惊雷;枪力之沉,沉逾千钧!
都尉在绝望中横刀格挡。
“铛!”
刀断。
枪势不停,直贯咽喉。
“噗嗤!”
一声轻响,枪尖从喉结刺入,自后颈透出,余势未衰,竟将都尉整个人提起,悬在半空,双腿先是扑腾了几下,然后便再无动静。
文翦单手持枪,枪杆纹丝不动,枪尖上挑着敌将,血顺着枪缨淌成一线,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上半分。
何等惊人的臂力。
如此场面让四周南军如见鬼魅,竟齐齐后退三步。
文翦振臂一甩,死尸腾飞,怒吼一声:
“挡我边军者!”
“死!”
……
“轰隆隆!”
战场左翼,大地震颤如鼓。
一万血归军滚滚向前,渐渐铺开成锋矢阵,红甲红袍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赤潮。
残阳正坠西山,余晖斜斜铺洒过来,照在那片汹涌向前的红色之上,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夕光照红了铁衣,还是战甲染红了天穹。
战旗猎猎,旗面亦是赤底红字,斗大的“血归”二字在风中翻卷,马蹄踏处,尘土飞扬,军威尽显!
从高处望去,整支骑军仿若一道从大地裂口涌出的熔岩,挟着烧穿一切的炽热杀意浩浩荡荡漫过原野。
前排骑兵的枪尖已放平,齐崭崭一片雪亮,如同赤潮翻涌时乍现的獠牙。
近了。
更近了。
南军方阵中已经有人开始发抖,那不是面对敌军时的恐惧,而是望见天灾时的绝望。
在他们的视野里,整片天地都被红色吞噬,夕阳、晚霞、尘土、旌旗,乃至每一口吸入肺腑的空气,都染上了浓稠的血色。
无数人目光茫然,喃喃道:
“血,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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