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是在提前画什么?他只是点点头,找了本书认真看起来,再也不张望。



其实,阿璃三人在交替轮班,外放出去给车队护航。



江湖多奇人,猫鼠有道,保不准就有附近的玄门中人察觉到车队所载的好东西,或是队伍里有哪位对外泄露了信息,招致一场劫“生辰纲”。



就算没有李追远等人在,馀树他们也足以押运,但李追远不希望为此生出波折,若是有,就早早在外头解决掉。



如今他已正式步入这一浪,自然得调动起走江时的戒备水准。



行进间,车队内大部分人都惶惶不安,乘客们看后视镜的频率比司机都勤不知多少倍,生怕忽然间就乌云蔽日,灾厄降临;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车队驶出很远的距离后,才逐步得到缓解,很多人在脱离压抑紧张后,纷纷熟睡,每辆车里都响起呼噜。



………  藏经阁顶楼。



古邪:“家主动身了?”



在古邪身后,站着几道在秦家邪祟里地位高崇的阴影。



“嗯,家主走了。”



“白虎它”



古邪:“家主留下过吩咐,白虎是走是留,悉听其便,我等无需干预。”



自昨夜起,白虎就在祖宅大门台阶上,上上下下、来回单腿蹦跳,喉咙里不停发出颤音,不知多少次抬手想推开大门,却又都在触碰后,如触雷般收回。



没办法,白虎当年之所以选择躲进秦家,是他怕外面的魏正道要吃他;眼下倒好,“魏正道”来至祖宅内、筹备开大席。



它是不敢留,却又不敢走,急得象头位于热锅上、处于发情期的老虎。



古邪此时虽看不见,却能闻得着、听得到,他很惬意,他身后的几道阴影也很享受。



与柳家四大邪祟为主导不同,白虎是这座秦家祖宅内拳头最硬的存在,塔尖的超然地位。



幸福感是靠对比出来的,白虎的不安,则更能反衬出己方的从容、勇气与胆魄。



“古邪,你是怎么敢领着我们向家主提要求的?”



“是啊,你就真不怕家主发怒?要知道,我们昨夜的行为,几乎就是逼宫。”



“当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引起家主的反感,从而便宜柳家。”



古邪指尖摩挲着那盏本月内不准点燃的灯,平静地回答道:



“因为家主此次是西行,等家主东归时,必然先经过我秦家。



一个人在饿得极狠时,肯定是眼前有什么就先吃什么,不会舍近求远挑食。



柳家本就没机会去争这个第一,谁叫她家祖宅在关外呢?”



身后几道虚影没想到竞是这个答案,略微错愕后,都发出了笑声。



“唉,我有点期待那天早点到来了。”



“我想要见到这样的发展,想得到这样的宿命结局。”



“是我,我甚至隐隐期盼家主此行会失”



古邪忽地转身,空荡荡的双眸“扫”过身后虚影,不善打架的他,却是秦家长久的管家,生起气来,能让同层次的邪祟们收敛起魂念。



“别忘了,我们是秦家的人,永远和家主站在一起。



我近期看不见,你们下去好好检查,连你们都动心了,我怕真有不开眼的玩意儿,会私底下祷告、咒家主此行失败。



我们的家主不仅掌握柳家传承,更是当世菩萨,他能溯源感应得到。



若过了界,触了逆鳞,小心家主回来时,不是把我们吃了,而是搅碎丢进粪坑里!”



“古邪,心里想想就顶了天了,咱们祖宅里,哪可能真有这种无法无天的蠢货?”



听到这句不以为然的回复,古邪冷笑着指着自己空洞的眼框:



“如果家主没罚我自挖双目,我这个蠢货,现在就要开始祷告了。”



一路顺遂,抵达兰州。



……… 两山对峙、大河中流,似一粗犷汉子,对你敞开结实的臂膀,拥抱后,又能感受到昔日丝路的细腻温柔人歇车不歇,可惜了,没机会在此游玩细细体会;徜若这一浪顺利,是众人同回返程,那就可以在这里驻留。



过去阿璃没一起走江时,李追远结束一浪后,恨不得能直接飞回家,现在不急且从容。



不过,车队还是在这座城郊停下,在馀树的主持下,做了一番载具与人员的轮换交替。



趁此间隙,众人得以落车,抓紧时间在附近一座面馆里,品尝一下正宗的牛肉面。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一进去,就看见面馆墙壁上新贴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漂亮姑娘,面前是好几大摞堆得高高的面碗。



面馆老板做了个挑战,打破吃面记录的能把照片挂上去,而这个新排第一的姑娘,碗数比二到十名加起来都多。



没错,正是陈曦鸢。



付钱拿条儿,阿璃去取面,李追远只能去取凉菜。



女孩拒绝了店里伙计的帮忙,一臂端两碗,端着总计四碗面,来到李追远的对面坐下。



需要轮班给移动中的车队当外哨,消耗比日常多,进食也就多些。



李追远把肉和蛋加进去,把面拌了一下,推到阿璃面前。



没看到汤匙,少年就把鸡蛋掰成两半,将蛋黄取出放入阿璃碗里,又将两个蛋白一人碗里放一个,用筷子夹起它舀汤喝。



林书友端了一碗面坐到旁边,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又看了看阿璃和小远哥碗里的,疑惑道:“怎么我们的面,不一样?”



李追远:“你自己选的是韭叶。”



林书友:“啊,我还以为是多放韭菜。”



李追远:“你就拿一碗够么?”



林书友:“吃完再点,怕面坨了。”



李追远:“我们时间有限,可能来不及。”



林书友闻言,马上站起身,又去叫了好多碗,还给目前处于外放中的彬哥要了打包。



坐回来时,再抬头看向墙壁上陈曦鸢的照片:



“所以,陈姐姐还是在限时状态下贯穿记录的么?”



饭后,重新集结,队伍出发。



当武威、张掖、酒泉这样的路牌接连出现在你视线中时,历史以一种恢弘大气之姿,向你踏马而来,撞入你的眼,更冲击你的魂。



没有在西安时,多少受城市钢筋水泥阻挡出的那抹含蓄,雄壮绵延的祁连山脉,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你裹挟入那一场场金戈铁马。



阿璃刚和谭文彬完成换班,色。薛亮亮:“小远,在历史与大好河山面前,我们实在是太过渺小与短暂了。”



李追远:“那亮亮哥你想活得更久么?”



薛亮亮:“多久?八十岁、一百岁?”



李追远:“两百岁、三百岁,甚至一千岁。”



薛亮亮:“芷兰身体在虚弱,活不到那么久了。”



………  受生产影响昔日白家家主,生命如其所呈现的年龄,步入正常人的倒计时。



薛亮亮:“我挺对不起她的,陪她的时间不多,如果她不在了,我更不好意思再独自活那么久。再说了,虽然我很愧疚和遗撼,但要是生命被无限延长,那连愧疚与遗撼也不配拥有了。



就象一碗汤,要是不停往里加水一味增量变多,就会越来越淡,直至寡而无味,不如泼掉。”李追远:“确实。”



李追远没见谁能在长生中获得快乐的,基本都处于后悔中,除了自己的师父,他是真心喜欢喝凉白开。薛亮亮:“其实,我们的变老,远比身体机能的老化要快得多,不怕你笑话,现在的我虽依旧能跳水潜泳,可要是把我放到当年,我可能就不会一次次跳江了。”



阿璃闻言,看向薛亮亮。



薛亮亮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不爱她了,是现在的我,失去了当初那种敢冲动敢开始的劲头,我还不算人到中年呢,就开始失去新爱一个人的能力了。”



李追远:“你是怕麻烦。”



有一个爱人已经够了一想到如果她消失了,是真提不起力气,把曾经的相处与磨合、换个人再重新来一遍。



薛亮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将手按在李追远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你好意思说啊我好歹跳江时成年了,你呢,你不比我更怕麻烦?”



李追远:“我不是怕麻烦,我本该连麻烦,都没资格去体验。”



薛亮亮抽出根烟,笑道:“要是芷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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