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小远侯,这是什么。”



分完一圈葡萄干后,李三江对那袋他不认识的红色干果再次发出疑问。



“太爷,这是巴旦木。”



李追远剥了一颗,递送到太爷嘴里。



李三江嚼了嚼,道:“这个好吃,香得很哟,谁给你寄的?”



“我爸爸。”



李三江咀嚼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会儿,他将手搭在曾孙胳膊上,轻轻推了推,追问道:“小远侯,真是你爸爸寄的?”



“嗯,是他。”



“你爸爸他,再婚了没有?”



后头正在扒着红烧肉汤汁拌饭的弥生,假装去捡地上掉落的米粒,把头埋下去。



“没有,太爷,这就是他。”



李追远再次将照片展示给太爷看。



李三江郑重地接过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那个因风吹日晒摧磨得不像样的男人:



“你爸爸,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这是他的工作。”



“那他到底再婚了没有?”李三江指着照片继续道,“你爸条件好,哪怕变成这个样子,再婚也容易的。”



“没有,他这几年忙得不着家。”



“确定?”



“嗯,确定。”



“呼……那就好,那就好啊。”李三江抚着自己胸口,“没再婚就好,嘿嘿。”



太爷是为自己曾孙考虑,在知道对方家庭背景后,他对李兰那种离了婚再改姓的做法,始终不能理解,你是痛快了,那你孩子呢?



他倒是没那种曾孙是他自个儿的、谁也都别想抢走的自觉,老人家之所以忙着挣钱,就是不希望这个和自己一个户口簿上的伢儿因自己的条件而束缚住,飞不高远。



“那小远侯,你赶紧给你爸爸回信,有电话么,打电话,多回信,多打电话,多哄哄你爸,说想他了。”



顿了顿,李三江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别跟你爸提你那个妈。”



和村里其他人不同,无论是爷奶还是菊香阿姨,在得知李兰离婚后,都是很自然地倾向李兰这边,默认是男方那边出了啥问题。



但太爷,在李兰小时候就对她有偏见,且这偏见持续到现在。



李追远点头道:“好的,太爷。”



李三江开心地又坐了回去,端起酒瓶。



没人陪他喝酒时,他吃饭就喝一杯酒,不贪多,喝完就端起饭碗,今儿个高兴,给自己破例。



顺带,给刚扒好饭的和尚也倒了一杯。



“来,弥侯,陪我再喝点。”



“是,前辈。”



饭后,夜深人静,李追远冲完澡后,坐在书桌前,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李兰的号码。



不出意外的话,接电话的应该还是徐阿姨。



果然,在响了几声后,徐阿姨的声音传出:



“喂。”



“徐秘书,我是小远。”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她在调整呼吸,适应工作状态。



从这个反应里,李追远能得知,李兰已经很久没回这间办公室了。



“小远,嗯,有什……是,是又收到一份包裹了么?”



徐秘书报出了包裹上的发件地,一串……很长的地名。



李追远:“嗯。”



徐秘书:“这个包裹我知道,但按照李主任之前留下的要求,我这边没做干预,哪怕我知道它地址填得不标准,但幸好,你还是收到了。”



“说正事。”



“是,这个包裹发件地单位,在一年前就已经撤销了,我们溯源过,无法得知它具体是在哪个环节出现在这邮政系统里的。”



“还有么?”



“没了,就这么多,另外,李主任还没回来,可能回来了,但或许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她不能联络我们这些老下属,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有保密条例。”



“晚安。”



“好的,小远,晚安。”



李追远把电话挂了。



发件地单位应该是某个临时驻地,因某些任务而起,又因任务变化而裁撤。



这是唯一有价值的讯息。



至于徐秘书后面说的关于李兰的情况,可以无视。



她之所以被李兰起用,就因为她是南通人,能帮李兰讲南通话骗家乡父老。



李追远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杯口处升腾的白烟。



好消息是,上次与年轻苏亦舟的对话,起了效果。



坏消息是,这包裹的寄送也并非是当下。



但,比之上次询问李兰自己是否会走路了,这次的父亲至少知道他已离异。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父亲这个人,是当下的,根据亮亮哥给的信息,过去自己的新经历是对当下人产生新记忆。



若是这样,那就是当下的父亲,位于一年前的环境中。



李追远再次将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结合父亲与家中失联的时间以及这个旧单位,很可能被困在那里的,不仅仅是父亲一个人,而是一整支勘探队乃至一整个单位的所有人。



毕竟,过去的超自然现象就算再诡异,也不值得当下的高层花费大力气去解谜,唯有近在眼前的事件,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与迫切。



这又和薛亮亮所说的那个需要竭力争取、风险系数很高的项目,对应上了。



李追远的指尖,在照片中父亲那张沧桑的脸上摩挲。



假如是其它情况,那自己现在就该连夜动身,照着这个旧单位地址进行调查,可这背后涉及到秘境,还有自己的下一浪。



按过去经验,莽撞前往的后果,就是主动让这一浪提前到来,仓促之下让局面变得更为糟糕。



还是年轻的父亲出现在南通,让自己见识到了它的诡异程度,冥冥之中,这算是一种提醒。



所以,最正确的方式是等亮亮哥那边争取到、再筹备好,然后自己跟着他一起去,这样才合理合法合运。



好在,这件包裹至少证明,父亲眼下还安全。



翻到照片背面,看着上面的那一行字。



李追远想把那个称呼很自然地喊出来,可对着这行字却像是对着父亲本人,少年答应过他,不会再在他面前演戏了,也就不打算这时再勉强自己,轻声道:



“等我来接你,苏亦舟。”



……



笨笨对小丑妹的兴趣,部分转移到了孙薇身上。



在笨笨眼里,小丑妹是道无解题,始终看不透;



但孙薇,他能从不敢置信到不理解到疑惑最后到果然如此的释然。



因为孙薇有家学基础,其资质,也就是在清安嘴里叫“普通”,放在江湖也不算差了。



所以,笨笨是能慢慢将她教会的,哪怕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小姑娘好歹能懂个解题思路。



一直看无解难题,久了也会疲倦;这种能解开的题,能带来成就感。



孙薇来南通之前,唯一明确知道的事,是她爷爷给自己订了一门婚约,小小年纪,虽不懂得那么复杂的事,可好歹也知道,这种和未婚夫一起做题学习……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对此也没拒绝,在这个陌生的环境,能找到一件合乎常理的事来做,真的很不容易。



笨笨上午教孙薇做题,下午自己琢磨试验阵法。



他发现自从这么做后,哪怕老师们没空布置新功课,他的阵法水平也在快速进步。



毕竟,自己懂怎么做题,和能教会一个“笨笨”的同学做题,需要截然不同的认知深度。



孙薇上午和笨笨在一起,下午跟着熊善学习辰州符。



下午的课,让孙薇更开心些,脸上的笑容也更多,变相的,也让孙薇对熊善有了更多好感,因为熊叔叔总是很夸张地赞叹她的天赋,能让她捡回自信。



主要是,熊善自打把儿子抱入龙王门庭后,他就没教过儿子,没教过天才,阈值就没那么高,冷不丁碰到个家传优秀子弟,像是看见了个宝贝。



至于晚上,萧莺莺会把俩孩子都带入自己房间里,扯下画卷,一起晚自习。



谭文彬的俩干儿子,终于不用为争抢学生而闹矛盾了,当初逼得笨笨得一边学数学一边学音乐,这下可以各教各的。



就是苦了陈曦鸢,孙薇经过日夜学习后,洗了澡倒头就睡,陈姑娘失去了夜聊伙伴。



自年后,这雨,就矫情起来,时不时就作那么一下。



李追远撑着伞,牵着阿璃的手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润生、谭文彬和林书友。



阴萌的鞭子早已拿到,这会儿就无需过来,留在家中背书。



稻草人被包裹上了衣服,近看也分辨不出真假,反正是由秦叔开着拖拉机送货,也不怕被人拆穿,要是有小偷来了,那更好,干脆把小偷吓死。



刚烧完一窑砖的熊善站在水缸边,拿木桶往自己身上浇水降温。



梨花手持帕子,给他身上做着擦拭,当触摸到其身上那一条条疤痕时,帕子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开始指尖摸索,熊善也扭头看向妻子。



“咳……”



隔着老远,谭文彬就先咳嗽了一声,生怕等小远哥和阿璃走近后,撞到什么少儿不宜。



熊善赶忙穿起衣服,梨花洗起了手。



简单点头致意后,李追远领着伙伴们来到窑厂地下。



罗晓宇与孙道长的配合,不仅体现在教学上,在炼器方面亦是绝配。



有孙道长做基础兜底,罗晓宇那天马行空的才华才得以尽情施展。



当然,根本原因在于李追远这里资源丰富,禁得起天才的试错。



罗晓宇:“小远哥,你快过来看,我都已经锻造好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杆通体漆黑的新黄河铲。



其实,润生的黄河铲前不久才新制过,但受限于当时条件,无法尽情呈现。



这次,是李追远与阿璃一起设计的正式版。



其不仅保留了原黄河铲的所有架构,还在铲身上增添了一整套完整的阵法气门。



在器物上雕刻阵法不难,雕刻复杂缜密的,难度直线上升,而那种拿来近身战斗的武器,就不再是单纯难度的问题。



陈曦鸢可以拿着笛子肆意敲人,就是因为她笛子的材质,珍贵到几乎无法复制。



“润生哥。”



“嗯。”



润生上前,伸手攥住黄河铲铲柄,将其拔起。



出乎润生预料的,铲子很轻。



挥舞了几下,润生没能发觉有什么不同,反而没老铲子用得习惯。



李追远:“润生哥,慢慢开气门。”



“好。”



第一道气门开启,与此同时,手中的新黄河铲发出颤声,形成共振。



润生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再挥舞时,铲子一下子变得很顺手了。



随着气门不断开启,震颤之声逐级强力,舞动时,掀起音爆。



并且,当润生将气门开至仅剩一处时,其身上的九条黑影活跃起来,竟能从他身上,蔓延至黄河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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