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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雄林:“来吧!”



林书友动了,横持双刀,快速近身。



行进间,意境之意流出,当初也是在这里,李追远请那位糖尿病人所进行的指导,并未白费。



意境感的出现,最直白的效果就是让你的对手很难预判出你的出招,规避刻板,也就难以判断。



冯雄林重心下压,他先左臂举起,肌肉绷紧,打算拆上一招再伺机决定右臂是补防御还是反击。



面对这样的对手,就如同在江上面对强大的邪祟,你很难做到以我为主,得以形势为主,这就没了耍花头的空间,每一次对招都得小心谨慎。



林书友雌刀一撩,四两拨千斤,冯雄林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左臂以及以左臂为主所形成的整个防御体系被轻松化解,并且雌刀顺势横拉,提前挡住了自己下一步的反应。



这还是当初印象里那位拿着一双金锏猛打猛冲的林书友么?



冯雄林此刻有种小时候面对家中爷爷辈老人教导的感觉,人家不仅是在绝对力量上压过去,更是在技巧上化解你。



林书友本人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招式,他现在手握双刀的感觉,和在翟老家里手握书本补习时是一样的。



“嗡!”



当雄刀即将落下时,林书友醒悟过来,将刀锋止住。



冯雄林右臂横于身前,踉跄后退。



如此强横的力量,配合刀的锋锐,足以让他这个阶段的冯家人对身体产生不自信。



若是林书友没收手,那把刀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应该不会被一刀毙命,但右手大概率保不住。



一开打,右手就被切了,那还打个屁,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冯雄林心有余悸地开始喘息。



林书友收起双刀,按照礼数:“承让。”



朱一文开口道:“冯兄,你有没有一种面对家中长老的感觉?”



冯雄林点了点头。



这种力量与技巧的运用,已经到了另一种得靠岁月去沉淀的层次了。



朱一文:“哈哈哈哈,我有肉吃了,我有肉吃了!”



冯雄林擦了擦光头:“那我多收集点好看的头发,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种一点。”



朱一文笑完了,发出一声感慨:“都有点庆幸自己来了。”



冯雄林:“看来,你考虑过站对面去?”



朱一文:“我就不信你没动心过。”



冯雄林:“动心过,谁愿意丢命?现在看来,站到这里才是保命。”



怪不得那位说“简单”,因为只需简单,只要不陷入到被团团包围状态,动作快一点,趁他们没来得及布置抱团前各个击破……不,那简直就是各个屠杀。



按照他们对李追远团队的了解,林书友绝不是最强的那个,那就等同于一支由接近家中长老组成的团队,在江上单对单地去碰年轻一代。



他奶奶的,原以为玉溪之后,自己辛苦努力与对方拉近了点距离,没想到距离反而被拉得更大更夸张了。



朱一文彻底放下心来,心情一好,就想煎肉。



火升好,先热锅,等冒出白烟后喷点高沸点精炼僵尸油,再下肉排……



一份精心烹饪好的美味,被朱一文端到了润生面前。



润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入嘴里。



然后,在朱一文的热切目光中,润生吐了。



朱一文目瞪口呆。



此时的惊讶,不逊于林书友刚刚展现出实力时,甚至犹有过之。



江湖茫茫,知己难寻,来时深深期待的琴瑟和鸣,却遭遇背叛。



冯雄林走了过来,开口道:“刚见面时我还以为自己感应错了,润生兄身上居然没丁点那种气味了,想来,润生兄是成功洗去那层枷锁了?恭喜润生兄!”



这种体质大变在江湖上并非没有先例,可这也使得冯雄林对润生当下的实力产生怀疑。



润生没听出冯雄林的心眼子,他只是看着一脸悲伤的朱一文。



思来想去,自己确实不能这般不厚道,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润生解开封印。



双眸泛白,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浓稠的水墨质感。



刹那间,可怕的压力溢出,冯雄林强撑着也不得不下弯了腰,而朱一文体魄本就不行,加之处于新手状态,直接被这强大气浪压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润生伸手,拿起一块肉送入嘴里,随着咀嚼声传出,他脸上流露出久违的享受神情。



李三江嘴里叼着烟,行走在村道上,他刚又去了村部,那边又来催了。



“唉,这棚子还是得搭起来。”



李三江主要是怕没搭好,技术员又走了,到时候哪里没弄好,出了问题麻烦。



“李大爷!”



“嗯?”



李三江抬头,看见背着一张琴的穆秋颖。



领路的张礼向李三江恭敬行礼。



只可惜,太爷瞧不见他。



李三江:“丫头,又到这一片来唱戏了?”



穆秋颖:“啊?嗯!”



李三江:“过年了,生意好一点了,是吧?”



穆秋颖:“对!”



李三江:“走,家去吃饭,晚上唱一曲。”



穆秋颖:“好!”



搁以前,这种民间艺人行走,以表演换食宿,是一种照顾。



张礼默默让开,下面的路,就不用自己指引了。



这也是他先前特意提醒冯雄林与朱一文,在李大爷面前要注意扮演普通人的原因,要不然天知道接下来会被安排上哪种角色。



张礼飘回凉亭,发现自己香炉上被插着三根香,还摆上了点心。



咦?



这是有人投门子了,可问题是,人呢?



“糟了,走错道了!”



张礼快速飘向大胡子家。



虽不知江湖上近期正在发生什么,但张礼能预感到,一下子这么多“大人”被召集起来,肯定代表有大事发生。



这会儿,可不能被抽个遍体鳞伤啊。



临近晚饭时间,笨笨上完了下午孙道长的课程,正带着小黑在坝子上玩。



小黑机警地竖起尾巴,五黑犬本就对邪祟有天然感应,乃辟邪之犬。



不过,这是熟悉的邪,小黑马上把尾巴收起。



笨笨抬头,看向飘来的张礼。



张礼指了指桃林,又做出挥鞭动作。



笨笨摇头。



张礼纳闷了,没去桃林,那去了哪里?



“以前不大能瞧得上你们,今日你们的这份洒脱,倒是让徐某刮目相看。”



徐默凡带着夏荷来了。



在凉亭里点了香,没等来鬼差,就先察觉到了窑厂那边传来的气息,他就来到了窑厂。



一来就看见冯雄林、朱一文等人在欢声笑语,这份临危不乱,让徐默凡认可。



冯雄林:“其实我们也是想战战兢兢一点。”



朱一文:“可地下是实的,也走不出如履薄冰。”



徐默凡看了看窑厂里排开的睡袋,问道:“今日就宿在这里?”



冯雄林:“嗯,他们回去陪那位李大爷吃晚饭了,稍晚些这里会开个篝火晚会,还特意让我们留着肚子好吃夜宵。”



朱一文看了看徐默凡身后,发现没跟人,就提醒道:



“徐兄是没去拜见老夫人么?”



夏荷回答道:“在凉亭里点了香,却没得接引。”



朱一文:“那应该是在接引别人,徐兄且再去等候,我等已经拜见过老夫人了。”



若是一般地方,他们就领着徐默凡去了,可在这里得讲个接见次序,由不得客引客。



徐默凡点了点头:“老夫人自当是要拜见的。”



夏荷提起刚放下来的行囊:“少爷,您等等我。”



冯雄林拿起发油,给自己抹了一下,笑道:“耍枪的人,就是傲哦。”



朱一文:“没事,打一顿就好了,给他枪掰弯。”



徐默凡被张礼引来时,坝子上已经吃好了晚饭,穆秋颖在那里弹琴唱戏。



戏入尾声,结束后,李三江带头鼓掌,说唱得好,还问她有没有学南通的童子戏。



穆秋颖:“未曾。”



李三江:“丫头,想在这里混口饭吃,得学啊。”



穆秋颖:“好,这就学。”



李三江:“壮壮,你安排人家去大胡子家住。”



谭文彬:“好的,大爷。”



李三江:“对了,明儿个起建大棚,争取花个几天时间,咱们搞完。”



谭文彬:“行的。”



李三江进屋上楼回房。



穆秋颖收起古琴,看向柳玉梅。



柳玉梅:“有外客至,你这自家人就先腾一下位置。”



穆秋颖:“是,老夫人。”



徐默凡沿着小径走过来时,与穆秋颖错身而过。



张礼会意,转而领着穆秋颖去窑厂。



徐默凡走到坝子上,对着柳玉梅郑重行礼。



“默凡,拜见老夫人!”



柳玉梅:“下次回秦家祖宅,我会顺路去洛阳徐锋芝的墓前看看。”



徐默凡整个人一怔,随即眼眶泛红。



谭文彬把头侧到李追远身边,小声道:“小远哥,我开始怀疑老太太是不是也有一道生死门缝了。”



李追远看了谭文彬一眼。



以老太太的出身地位,需要她去察言观色的人寥寥,但并非意味着老太太揣摩人心的手段不高,要不然秦公爷当初怎么被化作绕指柔的?



江湖上只传闻秦公爷当年对柳大小姐痴心一片、苦苦追求,可这鱼,也是得定时喂喂饵料的。



也怪不得老太太时常也敲打刘姨,说她不争气。



徐默凡从屋里上完香出来,抬头对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一句“去徐锋芝墓前看看”加上满供桌没有灵的龙王牌位,可是把这枪者给喂得饱饱的。



这会儿哪怕坝子下面,涌来一群点灯者,徐默凡都会毫不犹豫地持枪冲下去,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经过李追远身边时,徐默凡只是行礼,然后就下了坝子,去窑厂。



李追远答应过他,以后每次江上见面,都会给他以枪法精解,但他不想此时谈买卖,他不是为了好处才来的。



谭文彬:“感觉这把枪,都不需要阿友出手去磨了,他是磨好了过来的。”



穆秋颖同理,如今的穆家村又变回了龙王柳的形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李追远看向弥生,弥生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起钩?”



“后天。”



李追远走向柳玉梅:“按照请柬上的日期,奶奶您明天就得出发了。”



柳玉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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