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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说,以往支撑阿婷的信念是复仇,随着小远他们的成长,复仇临近,甚至有些仇都已经在报了,阿婷就需要重新寻找一个支撑点,要不然就会习惯性缩回到小时候的那种能获得安全感的场景。



在主母的建议下,秦叔每晚都会和阿婷出去散步,聊聊天,说说话。



大部分时候都是刘姨在说,秦叔在听。



刘姨会讲小时候的事,讲小远他们的事,讲萌萌周云云和陈琳,还会讲思源村里的是是非非。



刘金霞她们来找主母打牌时,刘姨也会在旁边听着,她们仨,几乎可以代表整个村子的情报口。



其实,刘姨没出问题,她故意表演出来,是为了让木头多陪陪自己。



可有些事,是无法控制的,这番故意钓鱼的举动,真的让她找回到小时候那个自己的感觉。



也可以说,主母的话语,是对的,大仇将报时,她的内心反而因此空虚,原本最大的那个执念开始松动。



“阿婷……”



“阿力,你说,如果我们不是玄门中人,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不是玄门中人……”



“主母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太,你和我都是她收养的孤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会成为什么?”



秦叔认真思索后,回答道:



“如果我们没有家生子的身份,像普通孤儿一样被主母收养,我们会成为……兄妹?”



刘姨点了点头。



地上的蛇虫鼠蚁开始变化,它们攒聚成三窝,三条蛇各自盘起,像是三间屋子,最大的那条蛇在中央,每条蛇盘曲的身子里,都有几只老鼠住着。



“如果李大爷就是个普通老人,如果你就是帮李大爷种田送货的,我就是个做纸扎的……”



刘姨嘴里不停念叨着,她在诉说众人在李三江视角里的“身份”,描述的是李三江视角下的“生活”。



倘若陈曦鸢此时在这里,就会发现,刘姨现在所说的话,与晚饭前对自己讲的,如出一辙。



在李三江的认知里,陈琳那个哥哥曾去南方做生意失败,亏的血本无归不说,说不定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此,李三江还单独找林书友提点过几句,倒不是劝阿友分手,而是希望阿友能提早考虑好这些现实问题。



林书友当然不可能告诉李大爷自己未来大舅哥喊自己哥,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向李大爷炫了一波富。



秦叔打断了刘姨的喃喃自语:“阿婷,我们出去走走吧?”



过去这时候,阿婷都会点头,跟着自己出门,但这次,阿婷像是没听到自己说的话一样,继续诉说着另一种情形下的众人生活。



秦叔不敢让阿婷再这么下去了,这分明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走上前,一把将阿婷扛起,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那些蛇虫鼠蚁还想跟上来,秦叔回头一瞪,恶蛟低吼之声自体内响起,蛇虫鼠蚁们立刻脱离了刘姨的控制,四散藏匿。



夜幕下,秦叔单臂扛着刘姨,行走在村道上。



刘姨的念叨还在继续:



“如果主母就是你的母亲,我就是主母的儿媳妇,阿璃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不会说话……”



在这晚风吹拂与来自身下男人宽阔肩膀的支撑下,刘姨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眼睛闭起,像是要睡着了。



秦叔悬着的这颗心,终于放下来。



忽然间,刘姨抬起头。



秦叔那颗心又立刻提起。



刘姨目光恢复了清明,看了看四周后,她用力拍打着秦叔的后背,骂道:



“死木头,你都要把我扛出镇了,我还没给阿璃做饭呢!”



……



赵毅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面,是陈曦鸢的房间。



此时,赵毅能明显察觉到,楼上那位住户的不对劲。



他知道那位善于顿悟,把顿悟当路边大白菜似的随便捡,但你这次,也捡得太久了吧?



陈曦鸢躺在床上,她的浑浑噩噩从晚饭结束后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停止。



域保持着开启,不停变化。



她睁着眼,却又像是在做梦。



梦里一开始是她下午陪阿友和陈琳去市里买礼物的场景,然后又变成了阿友和陈琳为了结婚的事在吵架。



像是一幅画,被撕去了一层,余下的画中,人物没变,却又都不再是原本的色泽。



陈曦鸢梦到了自己爷爷和奶奶,爷爷在海边钓鱼,却很少有收获,可每次都还要提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网兜。



奶奶责怪爷爷整天只知道玩,家里的营生也不在乎,弄得全家现在还住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不通电,想打个电话还得翻山越岭。



伴随着梦中人物画面的撕开,现实中陈曦鸢周围的域,也不断产生变化,是多出了更多的演绎。



按理说,这是好事,但随着梦的深入,有些人物被撕开后,产生了问题。



在梦中,陈曦鸢站在厨房门口,抬头,看见了坐在二楼藤椅上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她习惯性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瓜子看着。



“嘶啦”一声,小弟弟和小妹妹身上,有一层纸被撕去了。



小妹妹双眸失去光泽,一道道可怕的邪祟在她身边浮现,带来恐怖的画面。



小弟弟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像是被撕下了一层人皮,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在小弟弟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的所有价值都在被分解,被归类,她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噗……”



陈曦鸢嘴角吐出一口鲜血,她的域也出现了紊乱。



楼下,赵毅坐起身:“糟了,真出事儿了。”



赵毅马上跑上楼,来到陈曦鸢房门前,刚打开门,一股强横的排斥力就向他袭来,赵毅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身形于半空中旋转,双脚踩着墙面,横向固定,赵毅掐印,生死门缝快速旋转,对着房间方向沉声道:



“生死封禁!”



屋内床上,陈曦鸢闭上了眼,域也消失。



赵毅落地起身,走了进来。



看着陈曦鸢,赵毅舔了舔嘴唇。



但凡不是在南通,他都不会出手帮忙。



对姓李的,他基本处于“放养”态度,懒得去对姓李的算计和竞争,只会时不时幻想一下姓李的哪天喝汽水呛死,或者因汽水打不开被渴死。



可他赵毅毕竟还在江上,要是对其他人也没竞争意识,那他继续留在江上的意义是什么?



他希望陈曦鸢死,这大丫头确实有点吓人,次次都给予他极大压力。



要是没姓李的,她在洛阳时就该死了。



可这里是思源村,是大胡子家,在这里默认受伤住进来的人会得到照顾,他家老田头算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谁住进来都会搭把手。



在姓李的道场范围内,江上的规则,于这里,并不适用。



赵毅伸手,扒开陈曦鸢的眼睛检查了一下。



考虑到陈曦鸢的特殊性,要是失控的话实在是太难按住,赵毅不打算冒险现在就解开对她的封印。



转身出屋,下楼,来到位于一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敲门。



房间里“咿呀咿呀”像是算数的声音停止。



门被打开,只穿着简单碎花短袖的萧莺莺站在赵毅面前,在这个季节,穿这么少不合适,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冷。



赵毅对着屋内床上招了招手:



“传令兵,去把姓李的喊过来,就说笛子出事儿了。”



笨笨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睡在床下的小黑钻出,将孩子稳稳接住,一孩一狗往外窜出去时,萧莺莺眼疾手快,把一件棉袄披在了笨笨的身上。



笨笨很高兴,因为他晚自习原本还有一节音乐课要上,现在可以逃了。



深夜,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出道场,走到坝子上后,李追远亲自推开东屋的门。



浴桶内冒着热气,上面还铺着好看的花瓣。



柳玉梅自椅子上站起身。



这是以往阿璃练功结束回来的点,这说明,小远同意阿璃继续练武。



否则,总不可能俩孩子在道场里开座谈会开到现在吧?



只是,当柳玉梅目光看向阿璃时,却立即察觉到不对,在阿璃身上,有一股很锋锐的气息,同时,阿璃本就可以用惊人来形容的体魄打磨速度,被匪夷所思地再次提升。



这种提升,已超出了传统天材地宝的作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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