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也着实太便宜那老东西了。



李家主,今日,自我以下,陈宅内所有陈家人,是杀是剐,皆可为您挑选,我将亲自将他们捆缚封印,提于您面前。”



李追远仔细盯着姜秀芝的眼睛。



他要分辨陈家老夫人,是不是在演戏。



不过,行为比言语更有效。



陈老爷子“失踪”了,陈家老夫人还能继续外置家族力量,就是最有力的态度说明。



姜秀芝继续道:“其实,得知事情后,我就该亲自去柳姐姐面前跪下请罪的,没去是因为,老头子死犟,是后来李家主您对明家做出一系列事后,他才晓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犟下去了。



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种子,打小天赋不错,这辈子也是顺风顺水,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跟年轻时一般无二。



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是极好的,但指望他顶天立地,是甭想了,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当初也不会落到我手里。



再者,曦鸢还在您那儿待着,丫头也在焦急努力,我不晓得我这个做奶奶,过去参一脚,到底合不合适,也怕真跑到柳姐姐面前,就算跪下了,反而让柳姐姐心里更作呕难受。



你看,其实我和我家那老东西一样。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李追远:“我答应过陈曦鸢,这笔帐,我只和陈平道算。”



受天道驱使也好,被蛊惑利用也罢,那道劈向小黑的雷,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陈平道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来到柳奶奶面前阐明一切,并低下头请罪认处理。



但他事后仍沉浸于“对与错”的内耗中,并未选择这么做。



姜秀芝对老伴儿的评价很精准,一把年纪了,却跟年轻时一样,仿佛还是那个有着浓郁天道理想主义色彩的青年。



事发前犹犹豫豫,做事时不愿做绝,事后不敢承担。



姜秀芝张开嘴,吐出一口气,面露笑容,擦了擦泪,道:



“我已为他做好寿衣,他自己也很满意。”



私人恩怨可暂且搁置,下面,该谈公事了。



李追远:“陈平道,他人在哪里?”



姜秀芝:“我不知。曦鸢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外头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了,都未能寻到老东西的踪迹。”



李追远:“问过家里龙王之灵了么?”



姜秀芝:“祠堂设了禁制,曦鸢进去过了,但未得先祖指引。”



顿了顿,姜秀芝继续道:“老东西应该是打算做点什么,哪怕他依旧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却也想做点弥补。”



这些情况,陈曦鸢都和李追远说过了,少年只不过是在陈家老夫人这里进行一下确认。



按理说,陈平道那样的大活人,不可能忽然失踪,就算失踪了,陈家的龙王之灵也不该毫无所察。



在李追远的个人观感中,陈家的龙王之灵,比其它家,要更活跃些。



应该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告诉陈曦鸢。



说不定,祂们是在等自己。



李追远:“您起来吧。”



姜秀芝站起身。



李追远从椅子上站起,直截了当道:“接下来,陈宅内的一切,由我来决,可否?”



姜秀芝:



“此乃陈家大幸,李家主以德报怨。”



……



进入陈月英的院子后,赵毅与谭文彬不做耽搁,在陈曦棠的带领下,直接进了内屋。



陈曦棠:“二位见谅,这隔断,我无法打开。”



赵毅:“那就得罪了,我尝试撬一下,这是后来加上的,应该没连上陈家大阵。”



“不用如此麻烦,我来。”



褚求风拄着拐杖走进来,挥手间,隔断开启。



他是阵法师,家里的这些小布置,都是由他来完成,跟普通人家修家具换灯泡一样。



赵毅抬手,遮住谭文彬的视线,谭文彬立刻闭眼后退。



这一幕,让褚求风与陈曦棠很是不解。



倒退出内屋后,谭文彬站在门口,林书友好奇地问道:



“彬哥,那画怎么样?”



“我们看不了。”



赵毅一个人走到内部,目光自供桌上移至神女飞升图。



与神女的目光对视时,刹那间,只觉得内心的欲望开始沸腾。



赵毅胸口生死门缝转动,将欲望镇压。



冥冥之中,一道声音落入他耳中。



“离开这里。”



赵毅:“你这么好心?”



“他在你伏,他去你生。”



赵毅:“说点新鲜的。”



“此间事,与你无关。”



“这你错了。”



“我是对的。”



“行吧,那你现在,究竟藏在哪里?”



“等你出去后,很快就能知道了。”



“行,你等着,我会把你找出来的。”



下一刻,画卷四周泛黑,燃起火焰,落于供桌,只剩下一小撮黑灰。



赵毅眉头微蹙。



陈曦棠开口道:“这幅画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每次见到它后,母亲都会单独给我们兄妹净化心境。”



赵毅点点头。



陈曦棠:“它刚刚对你说什么了吗?”



赵毅:“说了点废话。”



陈曦棠:“它太小觑母亲了,母亲怎可能受它摆布。”



赵毅笑而不语。



是没受摆布,但陈月英在门口让陈曦鸢别进来,起到的反而是自己等人必须要进来的效果,它的目的,也是达成了。



本就是一手闲棋,用作催促。



赵毅看向褚求风:“前辈?”



褚求风:“尊客有话,但问无妨。”



赵毅看了一眼陈曦棠,褚求风:“曦棠,你先出去。”



“是,父亲。”



等陈曦棠离开后,内屋里就只剩下赵毅与褚求风两个人。



赵毅:“前辈,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你在这其中,有没有扮演着什么角色?”



褚求风:“贵客这是在怀疑我?”



赵毅:“上门女婿,为了尊严与野心,决定起来反抗……主要是现在家里就这么点人,前辈你自己说说看,你是不是很适合内鬼这个角色?”



褚求风:“确实。”



赵毅:“前辈你要真是呢,那咱现在就干脆把话说开了,拉拉扯扯到最后暴露出来,挺没意思的,不是指我,而是指前辈你。”



褚求风:“不是我,我和月英感情很好,我出身草莽,孤儿出身,这个姓还是我自己取的。



岳父大人当初没打算让我入赘,甚至准许我和月英离祖宅而居,只需定期回来治疗压制血毒。



是我自己拒绝的,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怪麻烦的。



当然,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赵毅走近,伸手搭在褚求风肩膀上:“我信的,信的,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呵呵。”



褚求风:“能撼动龙王门庭的大劫,幕后主使者必然无比强大,它就算想利用我做棋子,我也会自我怀疑一下我到底配不配。”



赵毅:“是这个理,前辈莫见怪。”



褚求风:“我也是点过灯的,理解。”



赵毅:“我是佩服前辈的,能娶到龙王女,分享点经验呗?”



褚求风:“我看外面院子里那两位和你的关系,你难道还想继续……”



赵毅:“没,有两个已经让我头大了,但这是我心里遗憾,我当初差点因为家里替我追求龙王女死无葬身之地。”



褚求风:“前期做好铺垫,再到恰到好处的时机,舍身替她死一下,若是运气好没死成,就拿下了。”



赵毅:“哈哈哈!”



褚求风也笑了。



赵毅看出来了,褚求风身中附骨剧毒,能在这种折磨下,依旧保持儒雅风趣,足见其人当初意志之坚。



褚求风:“若是能平安化解此遭,倒想和贵客饮上几杯。”



赵毅:“得叫上那姓李的,他也是……算了算了,就我们俩,不叫那个扫兴的家伙,他是软饭硬吃。”



这时,陈月英走入院中,目光在与自己丈夫勾肩搭背的赵毅身上多看了一眼,开口道:



“李家主请你们过去,曦鸢,你陪同。”



“好的,小姑。”



赵毅拍了拍褚求风的肩膀,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



陈月英走到自己丈夫面前,问道:“你和他聊得很开心?”



褚求风:“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让我回忆起当初自己在江上时的岁月。”



陈月英:“我们也曾和他们一样。”



褚求风:“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刚刚将我内心剖了个稀碎,虽然也有我不设防让他探查的缘故,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吓人了。



可这样的人,居然能心甘情愿做另一个人的副手,月英,这一代的江,比我们那一代,要波涛汹涌得多。”



陈月英:“若不是为了救我,你当初并不是没有机会……”



褚求风:“幸好救了你,要不然我可能也会被收买去到那里,去针对秦家那位,然后被一拳砸死。”



陈月英:“你是阵法师,离得远,应该没事,至多被外泄的拳罡砸瘫吧。”



褚求风:“唉,要是瘫那儿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媳妇子女都有了,还是瘫你这儿更划得着。”



陈月英:“如果你参与过那件事,再来找我,父亲不光不会同意你我婚事,还会悄悄杀了你。”



褚求风:“但这次,是我那岳父大人,做了糊涂事。”



陈月英:“求风,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褚求风:“你忘了么,曦鸢小时候太喜欢开域去各房院子玩耍,有岳父大人宠爱着,各房敢怒不敢言,最后只得请我,在各房各院以及像演武场这类常去的地方,布置些镜缘阵法,防止曦鸢悄无声息地靠近。



上次曦鸢回来时,与岳父大人在演武场里切磋至重伤,我第二天去修缮阵法时,从镜缘里听到了些对话。



岳父大人,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对那位,下过手。”



陈月英:“求风,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褚求风:“这件事岳父岳母都故意压着,我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若是泄露出去,这私人恩怨就要变成门庭之仇了。



对了,那位有什么示下?”



“母亲让我们聚集起来,等待那位的指示,另外,那位拒绝了母亲将外置的门庭力量调回的建议。”



褚求风:“行,帮我把我那些阵法器具拿过来,我也去听从指示,我这陈家姑爷被陈家养了这么多年,耗费了这么多珍贵的阵法材料,也该帮陈家出出力了。”



外面。



谭文彬目光看向赵毅:怎样?



赵毅摇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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