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房间里就离开了。



还未等笨笨朝纱门爬去,纱门就自动关闭,那幅画卷再次飞出,笨笨一脸绝望地被拖入床底。



李追远和阿璃都在屋里,二人各自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正在对今早刚采摘的花蕊进行处理。



可以说,笨笨就是在他们二人中间,被这么拖过去的。



房间瓷砖很滑,孩子皮肤更滑,倒不至于弄出什么擦伤。



俩人,就这么无视了。



阿璃本就擅长屏蔽不相干的人。



李追远则从不觉得,小孩子多念点书有什么问题。



而且,有笨笨在,也能避免彬彬哥俩干儿子在画里待久了会重新憋出怨气。



事实是,这俩孩子前阵子因为笨笨的原因,变得更空灵了,也就是魂体更加纯粹。



床底下,笨笨双手放在自己身前,肉乎乎的手指不断点动,嘴巴嘟起,这是在无实物上音乐课。



新鲜的花蕊,捣成汁,混入牌位木屑,制成了蜡烛。



其余的一些材料,自个儿道场里还有富余。



接下来,坐在楼下喝茶的柳玉梅,就这么看着小远和阿璃,一趟又一趟地上下楼,从屋后搬取各式各样的次货。



根据材料的种类,柳玉梅已经看出来小远要举行一场涉及灵魂层面的“邪术”。



她没阻止,也不担心,柳长老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忍不住在给阿璃设计衣服的图纸上,开始还原推演这一邪术。



“呵呵,有点意思。”



柳玉梅将笔放下。



现在的她,对“家主”的异端风格,很是欣赏,越是这样,她就越有安全感。



刘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封黑色的信。



柳玉梅接过信,扫了一眼,神色没有变化。



刘姨忍不住笑道:“您现在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柳玉梅:“天塌下来,有家主顶着,我们,听家主的。”



刘姨:“琼崖那边,到现在都没给个说法,连面子上的事都不做了,应该是有难言之隐。”



柳玉梅:“这次的事不简单,那只大王八登岸,就这么走过来,不晓得多少双眼睛隔空盯着南通这里,不会只有琼崖陈一家的。



至于难言之隐……



小远说得对,不是我们该去追着他要解释,我们甚至没必要听他的解释。



我现在能沉得住气,是我清楚,小远以后,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把这笔账算回来的,加上利息。



这个家,我只是撑下来了,但现在,是该换个活法了,不是么?”



刘姨又抽出一封信,信上包裹着一条丝帕,点缀着柳芽。



“这是陈家那位祖奶奶,您那位昔日的好妹妹,发来的信。”



“毁了。”



刘姨将这封信塞入袖口,很快,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再随意一甩,袖口里飘出一缕碎屑,被风吹散。



“瞧这架势,她应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应该能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安。”



“所以,日子要想过得好,就得一个精的,一个憨的;最好,精的最憨,憨的最精。”



“您倒是看得通透。”



“我是直接不看,我遣散两家门外,带着你们隐居这么久,就是因为我很清楚,门庭衰落后的旧日友情、关系,不如都断了好。



断了,还能有点念想能够回味,要不然,真得馊了。”



“陈丫头不错。”



“是整个陈家,都很不错。”



“您到现在,还这么看?”



“陈家家风,一直都是江湖上首屈一指。但还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另外,还得再加上一句话:



各为其主。”



刘姨闻言,抬头看向二楼房间。



“那陈家的主……”



“别问。”柳玉梅笑了笑,“问就容易露怯,学着上次那般,难得糊涂。”



刘姨:“您……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柳玉梅:“小远那盏灯自燃时起。”



刘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柳玉梅:



“都说它无绝人之路,其实被它绝了路的,我也见得多了,有时候也觉得稀松平常。



但唯独,它要绝我们家的路,我,不服。



对了,阿力的伤,你处理了么?”



“处理好了,都做了缝补。”



“没缝补得太狰狞太丑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用在意这个?”



“你自己看得不腻歪么?”



“我……”



“呵,忘了,打小看你喜欢养虫子玩儿时起,我就晓得你这丫头品味和常人不一样,说不得你是真喜欢。”



“就算是配种,也没您这么生拉硬拽演都不演的。”



“行了,关了灯都一个样。”



柳玉梅回屋,去和牌位们聊天去了。



刘姨留在原地,站了很久。



转身,眺望远处的田里,正在与润生一起劳作的秦叔,舌头伸出,舔了舔嘴角。



别说,昨晚帮他做最后一轮缝合时,看着那后背上如山脉纵横、苍劲有力的疤痕,她还真是挺喜欢的。



尤其是帮其擦拭后背血渍时,指尖那种触感,更是让她忍不住回味。



刘姨忽然意识到,虽然她年纪大,可她却又很小。



自己那么喜欢倚靠在厨房门口嗑瓜子,看着小远与阿璃。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学习?



晚饭前,所有布置都已完成。



晚饭后,阿璃坐在门口藤椅上,李追远在屋里。



家里其他人,都会装充耳不闻。



唯一存在变数的太爷,被刘金霞介绍了一个单子,与刘金霞一并去四安镇上的一户人家,商议筹备冥寿去了。



夜,渐渐深了。



在听到屋内传来“噗通”一声后,阿璃起身,进了屋。



少年躺在被阵法包裹着的床上,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阿璃先给少年垫上枕头,再帮他盖好肚子。



最后,把屋子里的摆设布置全部收拾好后,关上纱门,下楼回屋。



精神意识深处。



还是在太爷家。



李追远走到地下室,拿出钥匙将铁门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



当初本体捏的绝大部分村民,都在那一战中被毁掉了,余下的那一批,则在继续“生活”着。



李追远得提醒本体,赶紧把柳奶奶的形象给改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年轻模样的柳玉梅老气横沉地坐在那里喝茶,违和感有点重。



走到地下室最深处,棺材盖上的龟壳,已经裂开。



大乌龟的诅咒很厉害,可它封困的,并不是真正的李追远。



这就像是一个小笼子,你被蜷缩着关在里头确实很难挣脱,可你站外头想打开,方法就多了。



一个一个试,总能想办法撬开这龟壳,再难,也难不过酆都的鬼门。



“喂,醒醒。”



李追远伸手拍了拍棺材壁。



一模一样的少年,从幽深漆黑的棺材里坐起。



这一刻,李追远有种病痛被抽离的感觉,连带着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警兆感,也消失了。



本该要剔除心魔的本体,愿意为了心魔去死;



本该要鸠占鹊巢的心魔,却主动帮本体复起。



预言里第二幅画中,大乌龟的下场,真的不冤。



李追远:“你早就知道,我暂时离不开你。”



本体看着李追远:“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承诺还是情谊?”



李追远:“那二楼房间里留下的那些东西。”



本体:“是我为了向你展现出我的价值,所给你的甜头。”



李追远:“这甜头很足,比健力宝都甜。”



本体:“我以为你会拿那令人腻呕的红糖卧鸡蛋做比喻。”



李追远:“所以,你永远无法在阿璃面前伪装成我,你会演得太逼真,觉得好吃,但阿璃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厨艺不好,我吃得……不舒服。”



本体从棺材里爬出来,看了一眼棺材边的龟壳碎片。



“只是破了,却还在。”



李追远:“能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奢望现在的我,能将这封印彻底搬出?那我为什么不干脆把酆都鬼门搬回南通?”



本体:“你的那个妈妈,可以随时将我再封印回这龟壳里。”



李追远:“她是认你这个儿子,还是认我?”



本体:“你知道答案,她想要我这个‘儿子’,但她一直把你当真正的儿子。”



李追远:“换个能令人愉快点的话题。”



本体:“我赢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这一死,很值得。”



李追远:“谢谢。”



本体:“李追远,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



“谭主任,这件事,请你务必放在心上。”



“于公于私,这都是我的职责。”



余树点了点头,伸手拿起谭云龙放在办公桌上的烟,抽出一根自己叼着,拔出一根递给谭云龙,余下的一盒都放进自己口袋里。



谭云龙:“你给我再留几根。”



余树:“至于么。”



谭云龙:“很至于,家里给我停粮了。”



余树:“为什么?”



谭云龙叹了口气:“等孩子毕业,就得安排结婚,里里外外,需要的花销不少。”



余树:“理解。”



这年头,公家单位效益普遍不景气,要不然公职人员下海经商也不会成为此时热潮了。



像谭云龙这种的,烟得分给周围小年轻们抽,出任务时吃饭也得他请,很多项目是很难符合报销流程的,所以工资大部分都得花在工作上。



以前,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那时他与妻子郑芳在南通,说句不好听的,手里再拮据,还能从两边老人那里啃老,可金陵毕竟是座大城市,很多事情的成本确实不一样。



郑芳为了存钱给儿子毕业后结婚,就卡住了谭云龙的工资花销。



谭云龙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不怕手下人笑话,把实话说了,前半月带下面人下小馆子,后半月领着大家伙蹲车旁吃盒饭。



余树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个小塑料袋和一沓纸片,放在了办公桌上。



谭云龙摇摇头:“不合适。”



余树:“没听说过送卷烟叶子被认定为受贿的。”



谭云龙拉过来,打开袋子,闻了闻:“还真挺香。”



余树:“难抽死了,也就能解解馋。”



谭云龙:“谢了。”



余树:“这件事,还得指望你,他真的不一样,不能出事。”



谭云龙拿起手头上薛亮亮的照片。



“很多人关注他?”



“是很多人看好他,就像看好谭主任你一样,优秀且有能力的人,总会发光,但他发得,比你年轻。



对了,我记得他是你儿子的朋友,一个学校一个老师名下的师兄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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