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久,李三江就有点喘气。



林书友:“李大爷,你缓一下,我来!”



李三江:“好。”



林书友迈着步伐,开始围绕着李三江转。



李三江一抬剑,林书友就开始连续后空翻;



李三江一挥剑,林书友就连续侧空翻。



总之,李大爷只需要站那里随便比划几下即可,靠着林书友的身法,也不至于让周围村民,尤其是里头站着的村支书和村长觉得他们在划水。



因为林书友耍得实在是太好,是真功夫且颇为俊俏,渐渐的,将原本站外围的村民,吸引到近前了。



且林书友每次一番身法表演后,下面还有村民鼓掌叫好。



这可把李三江看得有些心疼,忙出声道:



“友侯,歇歇,歇歇,没必要这么累。”



“李大爷,我不累,真的不累。”



李三江:“雨停了,烧纸,烧纸!友侯,你赶紧下去喝口水,缓缓。”



林书友:“嘿嘿。”



纸扎被摆了出来,开始烧纸。



今儿的纸扎样式很多,其中有一座纸扎楼,很高。



因先前沾了雨水,虽然能点燃,却烧得比以往时候都要慢。



李三江用桃木剑,将纸楼底楼的大门划开,这是方便更多空气进入更好燃烧,但李三江又顺势接了一手,对着厅堂里的一众遗像框道:



“速速进来,早登极乐,早日安息!”



……



“您请进,请进。”



望江楼下,有一白面中年人,持扇作揖。



柳玉梅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楼底。



白面中年人弯腰,想要看一眼伞下人。



油纸伞上抬数寸,显露出柳玉梅的面容。



中年人身子哆嗦了一下,忙道:



“老夫人,您请进。”



柳玉梅继续向里走,等入了楼后,才将伞收起。



这望江楼,从外面看起来很大,但内部,其实就两层。



柳玉梅进来后,二楼坐着的人,全部站起身。



一身着员外服,正摩挲着指尖玉扳指的白发富态老人笑呵呵地道:



“刚觉这里闷热,得幸妹子那儿下着雨,正好将这雨汽带来,凉快清爽多了。”



旁边一位与柳玉梅年龄看起来一般大的贵妇人,闭眼,吸了一口,笑道:



“这雨里,有一股烟雨江南的风味,看来,柳家姐姐不在祖宅里住着,而是在江南隐居。”



柳玉梅走上楼梯,一边走一边道:“家里人少,住老宅更显冷清,去哪儿住不是住?”



另一位面容冷峻,拄着一根竹子立起的瘦削老人回应道:



“祖宅还是得住住人的,咱们这种人家,祖宗往里头放的东西太多,太长时间不住人,就容易生起乱子。”



柳玉梅:“我看呐,生点乱子也挺好的,大家热闹热闹。”



来到二楼。



二楼有一张圆桌,圆桌边站着一圈人。



先前与柳玉梅说话的老人,全都有资格入座。



有些年纪看起来不那么老的,或者是差着辈分的,则主动向柳玉梅行礼。



柳玉梅对他们一一点头。



那位贵妇人抬手扫了桌上一圈,说道:“柳家姐姐没来时,我还在感慨,这桌上多了几个新面孔,倘若不看这礼数,怕是日后在江湖上相见,还真不认得是哪家的了。”



富态老翁开口道:“羡慕啊,我也想撂下身上这担子,早早退下来颐养天年,可惜,家里小辈里,没几个真成气候的。”



瘦削老者:“好了,都坐吧。”



柳玉梅坐了下来。



圆桌边的人,也都缓缓落座。



圆桌外,还围绕着一伙人,他们普遍有些拘束,甚至可以说……有点惶恐。



每个人身下,都是一张单独的圆凳。



等圆桌边的人都坐下后,外围的这伙人,才坐了下来,但只坐半边凳。



圆桌边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重新起身,拿起茶壶,斟茶。



先将桌上人面前斟好后,再指尖一弹,茶壶里的水流出,落向四周。



周围坐圆凳的人,纷纷双手举起手中茶杯接住茶水,然后继续保持这个动作。



中年男人笑道:“可惜,如梦似幻,终究缺了点真实滋味,还请诸位长辈日后得空,登临寒舍,晚辈必亲自烹茶伺候。”



柳玉梅把玩着面前的茶杯,轻轻晃动,这茶一会儿似水一会儿似雾。



“我都给你们回过函了,虞家的事儿,我不参与,可你们还非要搞这一出,白耽搁我功夫。”



本来,柳玉梅下午可以和老姊妹们开开心心打牌的。



瘦削老者:“如果有龙王在,那这事儿就简单了,可谁叫上一代龙王陨落得早,这一代龙王还未决出呢?



虞家的事儿,干系重大,就算再逆悖人伦,好歹也是龙王门庭。



咱们这帮人,有责任,为这座江湖,拿出个章程。”



望江楼外。



李追远坐在一张长凳上。



楼下是个广场,人很多。



有小商贩在摆摊,有年轻情侣在拍照,有游客在穿行,还有人在做表演,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但,这些人,其实都是假的。



甚至,连李追远,都是假的。



这是记忆中,李追远第一次和柳奶奶一起出门。



以往,柳玉梅连太爷家的坝子都不出。



打牌,也是刘金霞她们来找她。



她也不会散步,不会遛弯,闲暇时,要么喝茶,要么设计衣服,再有空,就对着牌位们说说话。



这第一次带自己出门,柳奶奶还真给李追远来了一场“别开生面”。



真实的现实中,柳玉梅和李追远现在正坐在市区里的一座公交站台下。



奶奶撑起着伞,孙子坐在奶奶身旁。



二人很安静,但神情并不木讷,眼睛还会看向偶尔经过的人与车。



身前,立着一根黑色的桩子,桩子里嵌着一张令牌,桩前,更设有三根燃香。



香烟袅袅,路过的人和车,仿佛根本就看不见。



有一辆黄包车停在了“祖孙俩”面前,黄包车师傅用南通话问道:



“去哪里?走不走啊?便宜点带你们去哦。”



李追远面带微笑,伸手摆了摆,开口道:“不走。”



黄包车师父听了这话,还在继续劝说:“走吧,雨这么大,公交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先坐我的车回去,也省得淋雨。”



李追远缓缓举起手:“不坐。”



柳玉梅开口道:“不坐。”



黄包车师傅眼睛迷瞪了一下,而后默默坐上车,蹬起,离开了。



随即,柳玉梅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少年也抬头,看向她。



柳玉梅:“天赋是天生的,可这意念,你是怎么练到这种程度的?”



要知道,现在的柳玉梅已经在“望江楼里开会”。



而现在的李追远,则坐在“望江楼外的广场里”。



进入那里,就像是做梦,而且是很难很难的一个梦,寻常江湖人,就算有这邀请令牌,都没有进去的能力。



而这个少年,不光进去了,而且还能分心于现实,刚刚还和那黄包车师傅做了交流。



甚至,如若不是自己刚刚开口“接话”了,少年抬起的手,意味着他将要对那黄包车师傅“做慑”。



李追远:“奶奶,我现在不能练武,就只能练其它地方了。”



刚刚李追远确实是准备对那位黄包车师傅用术法,他第一次体验这种“场景”,下意识地想要确保现实中的“祖孙二人”不被打扰。



但还没等他出手,柳奶奶一个眼神,就将那位师傅“驱离”了。



这是一种可怕的举重若轻境界。



李追远,无法看清楚柳奶奶的深浅。



似是从少年眼里看出了那点疑惑,柳玉梅解释道:“奶奶练过武,占着身体上的便宜,这点深浅,等你以后能练武了,就会觉得不值一提。”



李追远:“奶奶,您不要再说了。”



柳玉梅:“无妨,我又不是在提点你,也不是在教你,这些道理,你本就都懂。



而且今日,我只是正常带你来参会,怎么算都不属助力和干预天机,不用担心奶奶我会吐血,呵呵。”



李追远点了点头。



柳玉梅看着少年,眼里流露出慈爱。



人,确实容易偏心,尤其是在对待小孩子时。



聪明懂事的孩子,最容易讨喜。



秦叔和刘姨是柳玉梅亲自带大的,刘姨小时候还好,一直古灵精怪,也懂贴心,而那秦叔,打小就像根木头。



得亏他在修行《秦氏观蛟法》这方面,挺有天赋。



但那种天赋,和眼前的少年比起来,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可惜,阿力这个年纪坐在自己身边时,自己还年轻。



而当这个少年坐在自己身边时,自己已经老了。



李追远:“奶奶是老了,但还不算太老,一切,都来得及。”



少年早就不演戏了。



但当少年想要安慰一个人时,打小的基本功可都还在呢。



柳玉梅抬起胳膊,搂住少年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在路过公交站台的人眼种,这里坐着的“祖孙”,比之先前,多出了一抹温情。



柳玉梅:“那帮家伙,肯定也带了自家的晚辈来了,说不得也是各家当代点灯走江的,你在广场上,看见了么?”



李追远点点头:“嗯,看见了。有的没遮掩,很坦荡;有的遮掩了,但还是被我看出来了。”



柳玉梅:“虽说草莽能出真英豪,但你应该也清楚,有家世底蕴做依托的人,在这江面上的优势,能有多大。



尽可能地都找出来,多看一看,记住喽,这些人,以后都可能是你真正的对手。”



李追远:“嗯。”



柳玉梅:“呵呵,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你?”



李追远摇摇头,很平静地说道:



“他们看不穿我。”



广场上。



少年手里拿着一罐健力宝,不时抬头向四周张望,像是一个焦急等待大人过来的孩子。



这座“望江楼”以及这座“广场”,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出现的人群,大部分也都是当下真实的人,呈现出的,也是当下正在进行的画面。



但有一群,和李追远一样,被长辈带来的人,没进楼,而是留在了广场里。



如梦似幻,所有人都不是真实的,可又能从这里,窥见真实。



十岁那年暑假,李追远来到南通,高三一年后高考,现在大一期末考刚结束,少年现在,也就虚岁十二。



很不符合成年后走江的默契。



这使得,李追远在这儿,有着得天独厚的隐藏优势。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因为在这儿的“人”,都很聪明,也都很谨慎。



而且,李追远发现了,那帮人对广场里的“老人”和“孩子”,会格外注意。



有被李追远看出身份的人,特意从自己面前走过,毫不遮掩地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



还有人,用各种特殊的手段,在对广场里的人进行“推演”。



李追远如此人畜无害的形象,都察觉到自己被推演了至少十次。



少年也就顺势,不动声色地破解十次。



没人是傻子,大家都像是拿着筛子,对这座广场的上上下下,进行筛检。



柳玉梅说,这帮人以后会是自己真正的对手,在这帮人眼里,李追远又何尝不是?



不过,仍有例外。



有人以老江湖姿态细细捕捉着细节,有人则单独而立,岿然不动。



甚至,明摆着背着一把刀或者腰间系着一个罗盘。



还有人,三三两两,操持着不同地方的口音,聚在一起,聊天说话。



且说的东西,还不顾忌人。



彼此都是点灯江上人,很多不方便跟家里长辈聊的,倒是能随意地与江上同辈交流。



这帮人身上,都流露出一种天然的自信。



再结合今日望江楼里核心圈与会者的身份,就不难猜出他们的背景。



李追远同辈间,接触得很少。



虞妙妙,那是个不正常的。



赵毅没自灭满门前,九江赵严格意义上,也不算龙王家。



现在的赵毅,是不断蜕变后的,若是拿最开始的赵毅与这帮人进行对比,赵毅显得很流里流气。



当然,乌鸦看不见自己黑。



李追远这种深潜水的隐藏方式,也不符合传统龙王家的自信与坦荡。



可少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丝毫自惭形秽。



但凡同等条件,自己没小小年纪被天道针对,自己现在成年,且还拥有龙王门庭对走江者的基本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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