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一个想法。
重回巅峰的诱惑,对燕回来说,远胜世间所有的美好。
胜过锦衣玉食,胜过万人之上,胜过所有他能想象到的一切。那不是贪婪,那是一个溺水之人对岸边的渴望!
是一个坠崖之人对绳索的渴望,是一个在黑暗里跋涉了太久的人对光的渴望。
他不能,也不想做一个废物。
老头这时候也吃过了粥。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用衣角擦了擦嘴角,然后伸过手来,捏住了燕回的手腕。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人生起起落落,原是正常不过,”老头一边把脉,一边温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尽力做出平和的样子。“别灰心。”
话虽如此,老头自己却欲哭无泪。
他的手指搭在燕回的脉上,那颗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甚至不知接下来,自己要如何化解身体里的毒。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什么稀奇古怪的毒没见过?
可像这种毒,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一种能对得上号的。
它不是烈性的,不会让你七窍流血,当场暴毙,它更像是一种慢性凌迟,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根基。
这一刻,老头突然想到了身在荒原上的阿飞,还有在青龙镇上的王贤。
若是两人在此,能否为他解忧?老头不敢肯定,可至少,至少他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些。
想着,想着。
老头的身体开始颤抖。
老头不易察觉的震颤,像是秋风里的枯叶,却在一瞬间又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变得平静。
同样,燕回也是一样。
他的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像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把一生的喜怒哀乐全部重演了一遍。
痛苦、挣扎、犹豫,这三种情绪像三把利刃,轮番在他脸上刻下痕迹。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角抽搐着,眼珠在眼皮底下疯狂地转动,像是陷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当中。
汗水像夏日的暴雨一样汩汩而出。(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