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狼已经不见了。
跑了?
追了他半年的狼,就这么跑了?
他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刀。刀刃上沾着他自己的血大概是刚才翻滚的时候蹭上去的,血已经干了。
他低头看着仍在发烫的石坠。
那些血色纹路正缓缓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从石坠的表面消失。
最后几条纹路在石坠的边缘挣扎了一下,像是舍不得离开似的,但最终还是隐入了黑暗之中。
温度也逐渐降低。
滚烫变成了灼热,灼热变成了温热,温热变成了微温,微温变成了
冰凉。
和从前一样。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飞伸出左手,用指尖碰了碰石坠。冰凉,光滑,沉默。他又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捂了很久,石坠依然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发生了什么?
石坠为什么突然……
“嗡”
一声低沉如大地心跳的震动,从荒原深处传来。
震动持续了很久。
“嗡”
未几,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更深,更远。
然后是第三声。
这一次,地面开始颤抖。
不是错觉,小飞能看见脚下的碎石在跳动,一小颗一小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面弹起来。
灰白色的骨尘被震得浮起来,在离地半寸的高度悬浮。
震动越来越强。
碎石从跳动变成了翻滚,小一些的石块开始在地面上打转,大的石块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彼此碰撞,咔咔作响。
那种震颤从脚底传上来,沿着小腿、膝盖、大腿、脊椎,一直传到头顶。
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面鼓上,而有什么东西在鼓的另一面用力敲打。
猛地转身,望向那片灰雾笼罩的禁地。
半年来,灰雾从未散开。
那片灰雾像一堵墙,像一道边界,像一扇永远关着的门。
它永远在那里,静止的、沉默的、不可逾越的。小飞曾经无数次盯着它看,看到眼睛发酸,看到视线模糊,它都不会有一丝变化。
但此刻,灰雾在翻滚。
像一锅被烧沸的水,从中心向外翻涌,一层一层地,一波一波地。
灰白色的雾气被搅动起来,形成巨大的漩涡,在禁地的上空旋转、翻腾、咆哮。
漩涡的中心是最深的地方!
那里不是灰色,是黑色,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光线的黑色。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然后小飞看见了——
在灰雾的深处,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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