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霖也不在意,自己动手烧了一锅水,下了一碗面。
面煮好的时候,她开始清理那些钱袋和纳戒。
王贤堆得乱七八糟,她得一样一样整理。
钱袋打开,金铢银铢哗啦啦倒出来,堆成两堆。
纳戒里的东西也取出来,兵器、丹药、灵石,分门别类摆好。她分得很公平,一堆给自己,一堆给王贤。
瞎子伙计,最让她放心的便是——这家伙竟然不贪财!
昨夜她心口痛得厉害,没有去打扫战场,王贤一个人不知忙了多久。
等她早上醒来,酒馆里堆满了一地。要是换作别的伙计,怕是早就卷款逃了。
可王贤不但没跑,还把所有的战利品都带回来了,就这么堆在大堂里,等着她来分。
她在心里想,只怕走遍魔界,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王贤这样的伙计了。
低头吃面的时候,酒馆外响起了脚步声。
雨还没停,但小了些,淅淅沥沥的。脚步声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杜雨霖抬头,看到一袭锦服站在酒馆门口。
是布庄的徐掌柜,那个平日里从不踏出布庄半步的中年妇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撑着一把油纸伞,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杜雨霖。
破天荒了。
布庄的掌柜竟然找上门来了。
杜雨霖察觉到徐嫣的别扭,放下筷子,笑着问道:“徐掌柜有事?”
徐嫣一愣,像是没想到杜雨霖会这么自然地打招呼。
她伸手假装理了一下耳边的乱发,这个动作显得很刻意,
随后惊呼道:“杜掌柜,你还活着?对不起啊,昨天夜里我听到了恐怖的声音!”
这句话说得前后矛盾,先是惊讶对方还活着,又说自己听到恐怖的声音。
杜雨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凝声问道:“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一手负于身后,握紧了拳头;一手放在桌上,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刚刚吃饱了饭,准备出门散步一般轻松。
然后她打了一个嗝,笑了笑:“我昨天喝了几杯酒,睡得早,不知道镇上发生了何事?”
徐嫣不说,她更不会将昨夜一场厮杀说出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找上门来,她又何必说破?
这徐掌柜昨夜肯定听到了什么?甚至可能亲眼看到了什么?
今天来不过是探口风的。既然如此,她杜雨霖就装糊涂,看谁能装得过谁。
徐嫣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杜雨霖会像往常那样言语刻薄,数落她几句,或者至少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谁知人家根本不接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推了个干净,任你怎么猜测都猜不透。
怔了怔,徐嫣还是移步进了酒馆。她把油纸伞收起来,靠在门边,将挽在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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