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安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黏腻的发丝,指尖刚一触碰,便猛地一惊。



他浑身滚烫,额头、脖颈,所有裸露的肌肤都热得惊人,就连本该因寒气侵体而冰凉的手脚,都透着异常的灼热,全然不是寻常风寒发热的模样。



她心头猛地一沉,只当是他重伤过重、内伤激荡引发的重症,不敢再多做停留。



此地离河岸太近,方才的喊杀声虽已微弱,却还未彻底消散,实在凶险万分。



柳清安俯身,小心翼翼将许舟背起,用剩下的布条简单把两人绑牢,免得他滑落。她咬紧牙关,撑着满身彻骨的伤痛,一步步朝着北方走去,彻底远离了河水的轰鸣与远处未歇的厮杀。



步入山林,周遭瞬间归于宁静,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皎洁的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洒落,碎成斑驳的银辉,铺在身前的山路上。



她背着昏迷的许舟,一步一步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



山林深处,草木长得疯茂。



枝桠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在头顶缠缠绕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月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百块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上,落在滑腻的青苔上,也落在她湿透发凉的肩头上。



柳清安背着许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道上挪着。



他的重量全压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断断续续喷在她脖颈,烫得有些反常。双臂从她肩头垂下来,跟着她的步伐轻轻颠簸,手背偶尔蹭过她腰侧的衣料,凉一下,又被他身上的热意烘暖。



脚下的腐叶滑得很。



积年的落叶一层叠一层,最底下的早烂成了黑褐色的泥,表层的还维持着叶片的模样,踩上去却软乎乎地往下陷。每走一步,靴底都要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会发出“咕叽”一声闷响,裹着一股腐烂草木的甜腥气,钻进鼻腔里。



她几乎每一步都要打滑。只能侧着脚掌落地,先把靴尖探出去,踩实了,才敢慢慢把重心挪过去,不敢有半分大意。



后背和脏腑的剧痛,顺着筋骨一阵阵撕扯。撞上礁石的地方在右肩胛骨下方,衣裳早被磨破,皮肉绽开一道巴掌长的口子。河水把血冲得淡了,伤口边缘泡得发白肿胀,稍稍一呼吸,后背的肌肉牵动着伤口,疼得她眼角直抽,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脏腑里的疼更甚,那狠狠一撞,像是把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了位,每走一步,都有钝钝的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冷汗混着身上残留的水汽,顺着下颌往下滴。汗珠子从鬓角淌下来,汇到下巴尖,凝成一滴,轻轻坠下去,砸在腐叶上,没声儿,只洇出一小点湿痕。



许舟滚烫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高热从两人相贴的每一处渗过来,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手臂搭在她的肩,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每一处都烫得惊人,像背着一团被水浸透的火,烧得她心口阵阵发慌。



他偶尔会在昏迷中轻轻颤一下,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含混不清的,像是有话要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脚步顿住,侧过头,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却什么也没听见,只有粗重、断续的呼吸声。她咬了咬牙,又加快了脚步,步子比方才迈得更大些,腐叶被踩得四下飞溅。



周遭静得很,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山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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