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
不是木心。
而是一颗布满了铁锈、正在微微颤动的——“人心”。
“看清楚了吗?”
老道士在一旁重新点燃了一个烟斗,烟雾在那死寂的空气中缭绕,化作了一个个挣扎的小人儿。
“这就是这大地的本色。所有的长生、所有的果位,都是在这颗不安分的心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漆。你这一斧子下去,漆掉了,心也就疼了。”
秦风没有停手。
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
他体内的修为,在那一声声沉闷的劈柴声中,开始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归位”。
他在理顺这三界。
他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劳作,在将那些被执笔者涂抹、修改、扭曲了的每一个细微的因果,都在这一斧一凿之间,给强行拍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整整三日三夜。
秦风就站在那茅屋前,在那老道士的注视下,将那一捆代表着西游全本因果的枯木,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三千六百块。
每一块。
都露出了一抹最平凡、却也最真实的红尘色泽。
当最后一斧落下。
秦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一枚一寸剑胎,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自诞生以来,最剧烈的一次崩裂。
它碎了。
化作了千万缕极其细微的灰色粉末,融入了秦风的每一个毛孔。
元婴初期巅峰。
而且。
这是在这三界之外、归墟之内的——“原始地仙境”。
他此时站在那里。
已经不再是一个为了破局而挣扎的杂役。
他成了这大地上,第一根,能撑起这整片黑暗苍穹的——“房梁”。
“柴劈完了。”
秦风放下了铁斧。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那寒潭里浸泡了万年的古剑,透着一种能裁开因果的绝对清醒。
“火可以点了吗?”
老道士看着那满地的柴火,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敲了敲烟斗,指了指远方那一片正在逐渐亮起微光的荒原尽头。
“火一直都在你怀里。去吧,趁着那猴子还没从那石缝里彻底烂透。去那南瞻部洲,在那万家灯火里,给他寻一处……能真正大口呼吸的——‘出气口’。”(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