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口摆了十五年水果摊,从最初的板车摊子摆到后来的三轮车,从三轮车再摆到这间半平方米不到的固定摊位。



巷子里人来人往,她什么人都见过,可像今天这样的领导,她没见过。



郭凡尘连忙接过来,顺手塞给了旁边的程明悟。



程明悟手忙脚乱地接住,两只手捧着苹果,有些不知所措。



郭凡尘弯腰握着阿婆皱巴巴的手,笑着问:“阿婆,您今年高寿啊?这水果生意做了多久了?”



阿婆笑着说:“六十八了,做了十五年了。以前这里有混混天天来闹,这下好了,齐所长把他们抓了,我以后终于能安心做生意了。”



她说着,又转头去看齐楚平,竖起大拇指,“齐所长,好样的。”



齐楚平站在后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郭凡尘又问了两句家常,问阿婆家里几口人、孩子们在哪工作、苹果从哪进的货,阿婆一一答了,越答越高兴,拉住郭凡尘的手舍不得松。



旁边的老百姓都站在门口看着,窃窃私语,说这个大领导没架子,是个好官。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凑过来,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是冲着郭凡尘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种朴素的感激。



郭凡尘松开手,接着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窄的,旧旧的,两边的房子低矮而拥挤,电线像蛛网一样挂在半空。



可这时候再看,巷子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觉得那些窗户里透出来的目光,比刚进来时亮了些。



走到巷口的停车处,容略图的公车是一辆去年配的黑色帕萨特,洗得一尘不染,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车停在一棵老榆树下面,树荫正好遮住车顶,车窗上干干净净,连个手印都没有。



容略图赶紧绕到后排给郭凡尘开门,又打发自己的司机坐到后面随行的车上。



他本来想叫局里的司机来开,可郭凡尘说了“就坐你的车”,他不敢让别人开,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程明悟则坐在了副驾,上车之前,他把那两个苹果小心地放在脚边的公文包上,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郭凡尘已经坐好了,靠在后排椅背上,两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



关上车门,小车平稳起步,向着县公安局疾驰而去。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的微弱声音,呼呼地吹着凉风。



容略图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排。



郭凡尘正看着窗外,目光跟着街边倒退的梧桐树一棵一棵移过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车子经过城东菜市场,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卖鱼的端着塑料盆往地上泼水,卖菜的蹲在路边整理菜筐,几个老太太提着布袋在摊前挑拣。



郭凡尘看了一会儿,像是随口闲聊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有个沙匡力,是你们局里的干警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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