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他的手扶着张香兰的胳膊,隔着那层薄薄的旧布,能感觉到她手臂上的骨头硌得慌。



他语气诚恳得没有一点当官的架子,声音放得很低很缓,像是跟自家长辈说话:“你扫了三年厕所,把公厕扫得干干净净给街坊用,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他顿了顿,看着张香兰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接下来你好好干,不仅岗位还给你,待遇还给你往上调,该给你的福利一分都不会少。”



张香兰听了这话,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郭凡尘的手背上。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点进这个头里。



这话刚落,人群里又挤出一个身影。



老王头挤开众人冲了过来,一把攥住郭凡尘的手。



他攥得很紧,力气出奇地大,枯瘦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住郭凡尘的手掌。



他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掉,吧嗒就掉在郭凡尘的手背上,跟张香兰的眼泪混在一起。



“郭书记,我活了七十六了,从年轻就在这住。”



老王头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多年的老痰,每一个字都磨着嗓子眼挤出来,“反映厕所臭气问题,赵宝成说我一个老头瞎闹腾,耽误他的事,还威胁我再闹就找我儿子的麻烦。”



“我儿子在县里开出租,他真去找过,跟运管的人打了招呼,让我儿子半个月没拉上活。“



“我今天……今天终于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老王头越说越激动,攥着郭凡尘的手不停颤抖,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



郭凡尘拍着老王头的手背,能感觉到老人家手上厚厚的老茧和凸起的老年斑。



那双手粗粝得像树皮,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指甲厚而黄,是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手。



郭凡尘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心里一阵阵发烫,烫得他喉咙发紧。



他放缓声音,一字一句说给老王头听,也说给周围所有街坊听:“大爷,您做得对。老百姓遇到不平事反映,天经地义。”



他把老王头的手握紧了些,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以后再遇到这种占着位子不干事、欺负老百姓的,您直接往县委反映。我们就是管这个的,就是给老百姓撑腰的,绝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



老王头听了这话,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他松开郭凡尘的手,退后一步,弯下腰就要磕头。



郭凡尘一把扶住他,两只手架着他的胳膊,硬是没让他弯下去。



“大爷,使不得,使不得。”郭凡尘的声音也有些发哑了。



周围的街坊们这下再也憋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紧接着掌声就响成了一片。有人大声喊:“说得好!早就该整整这些吃干饭的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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