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是这个胡同口开便民小卖部的,在这里住了快三十年,嗓门大性子直,方才看着赵宝成怼走老王头,她攥着手里装青菜的布袋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把话全抖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原本嗡嗡议论的人群瞬间静了半截,不少人赶紧点头附和,却又都怕被赵宝成看见。



只敢低着头用眼角偷瞥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张阿姨扫了三年,天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扫得干干净净。”



“现在突然就不来了,听说是赵所长把她辞了,换了自己一个关系户。他那个关系户从来没来过,工资月月照领,这不是吃空饷是什么?”



赵宝成的脸“腾”一下涨成了紫猪肝色,额角的青筋蹦得老高。



他猛地上前一步,粗短的手指直直戳到胖婶鼻子跟前,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关系户?那是正常的人员调整!“



“你再瞎说,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胖婶被他凶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了老槐树的树干,可心里憋着的气压不住,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全胡同谁不知道……”



这话落在赵宝成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他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推搡,郭凡尘缓缓回过身,重新把目光落在了赵宝成脸上。



他的目光变了。



刚才郭凡尘看赵宝成的时候,还带着一种暗访者的观察和判断,像是在打量一个需要摸清底数的评估对象,语气里留着几分余地。



可现在,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很沉,很冷,像深秋清晨河面上结的薄冰,看着平静,底下藏着能冻透人的寒气。



“赵所长,”郭凡尘的声音依旧不高,没有拔高音量,可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一样钉在墙上,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朵里,“你刚才说,这一亩三分地你说了算。那我问你,这一亩三分地是谁的?”



赵宝成愣了一下,刚抬到一半的胳膊僵在了半空。



这个问题像一块冷石头,猛地砸在他脑门上,砸得他一时间懵了,居然半个字都答不出来。



“公厕是公家的,地是公家的,拨给保洁的经费是公家的,连你那个所长的位子,也是公家给的。”



郭凡尘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皮鞋的鞋尖稳稳停在赵宝成刚才吐在地上的那口浓痰边,黄腻腻的痰迹蹭了一点鞋边,他连躲都没躲——就像从来没把赵宝成撒在这块地上的野放在眼里,“你把公家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业,把公家的钱揣进自己的腰包,把认认真真干活的保洁辞了,换成自己从没露过面的关系户吃空饷。”



“赵所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屁股底下那个位子吗?”



赵宝成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白得像纸。



他盯着郭凡尘,恼羞成怒。



他干了这么多年基层地头蛇,见过各种各样的刺头,还从来没有哪个刺头敢这么跟他说话。



今天要是让这个外地老头压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春奉城西混?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掏烟,摸了半天才想起刚才那盒烟已经抽空了,皱巴巴的空烟盒被他捏在手里,硬纸板被捏得变了形,指尖都掐得发白。



“你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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