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了手机,一看来电的号码,微微有些惊讶,握着手机的手都顿了一下,脸色也变了变。



这个号码太熟悉了,是县委政法委书记鲁言的私人号码。



容略图把这个号码存在通讯录里已经六年了,从鲁言还是公安局长的时代就存着,一直没删过,也没改过备注。



他太清楚这个号码意味着什么了——鲁言轻易不会用自己的私人号码打电话,一旦打来,要么是私事,要么是比公事更私密的事。



可鲁言怎么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江昭阳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个汤圆,刚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容略图一眼。



容略图脸上的变化虽然细微,可瞒不过江昭阳的眼睛。



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肌肉微微绷紧了,嘴角往下压了半寸,眼皮跳了一下。



江昭阳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知道容略图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能让他脸色变到这个程度的电话,不简单。



“容局长,室内信号不畅,说话听不清,你到外面去接吧?”江昭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容略图如获大赦,连忙应声“好”,攥着手机几乎是快步退了出去,带起的风掀动了桌角的纸巾。



那片纸巾轻飘飘地翻了个面,落在桌沿上,颤了颤。



邻桌几个食客正埋头吃面,吸溜吸溜的声音此起彼伏。



墙上挂着一台旧电视,正放着本地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攥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店门。



容略图走到巷口老槐树的阴影里,才按了接听键。



风从巷子深处灌过来,刮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他



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风听了去:“鲁书记?”



电话那头鲁言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严,背景还有酒桌碰杯的杂音,叮叮当当的,夹杂着模糊的说笑声,显然是从什么应酬场上打来的。



鲁言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略图啊,赵宝成那个小事我听说了,不就是一场误会嘛,年轻人脾气急,没认出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容略图的后背一紧。



容略图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僵,他把左手插进裤兜里,指尖冰凉。



“我的意思呢,江书记这人一向大人大量的,不会计较的。这是小事,你们内部走个过场,诫勉谈话批评教育就完了。”



鲁言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他那副所长、代理所长的位置,先给他留着,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不对?”



容略图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后背的汗一下子浸透了衬衫内层。他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鲁言的话说得轻巧,一口一个“小事”,一口一个“误会”,可容略图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赵宝成怼的不是别人,是江昭阳,是正在被市委考察、很可能要当县长的江昭阳。



而且,赵宝成在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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