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根素原木的簪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只薄薄涂了一层豆沙色口红,连粉都没打,皮肤细润,气质沉静得像山涧的水,一点都没有寻常人家佣人的局促,反倒像出身诗书世家的旧式女子。



她老远就笑着露出了白牙,声音温温柔柔的:“你们是赵董的老同学吧?欢迎!快进来暖和暖和,外头冻坏了。”



江昭阳赶紧下车,绕到后备箱把带的东西拎出来——一对飞天茅台是过节的礼数,剩下的都是琉璃镇带过来的土特产:晒得油红发亮的腊猪蹄,盐腌风干的腊草鱼,还有桃干野酸枣,满满当当堆了两袋,带着乡下烟火的咸香。



林姨要过来接,江昭阳赶紧侧身让开:“哪能让你拎,我来我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给老爷子尝尝鲜。”



林姨也不抢,笑着在前面引路:“我知道琉璃镇的腊味出名,比城里超市卖的香多了。”



进了门,暖气管子带着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把身上的寒气吹得一干二净。



玄关铺着厚软的米白色羊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墙上没什么名贵的装饰,只挂了一幅装裱得大方的行书,是赵父没中风的时候自己写的“淡泊明志”,字力透纸背,看得出来功力不浅。



旁边靠墙的老榆木架几上,摆着几张老照片,有赵父年轻时候跟同事老师的合影。



有赵姗刚上大学戴学士帽的照片,整个家调子沉定,没有暴发户的金碧辉煌,反倒满是过日子的安稳气。



林姨给拿了两双崭新的棉拖鞋,鞋帮还提前用暖水袋暖过,踩进去暖乎乎的热气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心口。



转过玄关就是挑高的客厅,落地窗正对着院子,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晒得暖融融的。



赵父去年中风后行动不便,坐在靠窗改造过的软椅轮椅上,身上盖了一块藏青色的羊毛毯,赵母坐在旁边给他剥砂糖橘,看见人进来,赵父也笑着抬了抬还能活动的右手打招呼,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



赵母原本是中学老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在耳后,穿一件素色毛呢开衫,赶紧站起来招呼:“快坐快坐,大冷天的还跑一趟,快过来烤火。”



江昭阳和伍文娟给两位老人拜了年。



江昭阳快步走过去握赵父的手,老爷子的手还有点不太灵便,却攥着江昭阳的手不肯放,嗓门依旧洪亮:“小江啊!好多年没见了。”



“当年我在春奉一个乡下小学任教,你爸是挂职副校长,你才这么点高,小不点,牙牙学语,刚学会走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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