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脸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百块,拿走拿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孙老那五十万上。
楚啸天正要掏钱,旁边的孙老却站了起来,目光从青铜爵上移开,落在了楚啸天和他手里的瓦罐上。
“小兄弟,能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吗?”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楚啸天把瓦罐递了过去。
孙老接过瓦罐,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楚啸天刚刚摩擦过的那个位置时,脸色陡然一变。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瓦罐底部的泥土。
一个模糊但古朴的“秦”字印记,显露出来。
“秦……秦半两的官窑印记?”孙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再也顾不上去看那个青铜爵,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不起眼的瓦罐吸引。
他翻来覆去地看,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
“胎体厚重,火气已消,土沁自然……这……这是……秦砖汉瓦的那个秦?”
瘦猴脸摊主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一个破瓦罐,比他“传家”的青铜爵还值钱?
“老……老先生,您没看错吧?那就是个装咸菜的坛子。”
孙老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摊主。
“装咸菜的坛子?你管秦代官造的储粮瓦罐叫装咸菜的坛子?你这是暴殄天物!”
瘦猴脸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秦……秦代的?
他摊位上什么时候有这种宝贝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炸了锅。
“我的天,秦代的瓦罐?那得值多少钱?”
“这小伙子运气也太好了,一百块捡个大漏。”
楚啸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拿出手机,扫了摊主的收款码。
“老板,一百块转给你了。”
瘦猴脸看着手机上“到账一百元”的提示,再看看孙老爱不释手抱着瓦罐的样子,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肠子都悔青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孙老的大腿。
“孙老,孙老我错了!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这瓦罐我不卖了,不卖了啊!”
孙老皱眉,一脸厌恶地想甩开他。
楚啸天淡淡开口。
“钱货两清,你想反悔?”
瘦猴脸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楚啸天。
“小子,是你使诈!这是我的东西!”
楚啸天笑了。
他指了指瘦猴脸旁边那个青铜爵。
“你的东西?那这个也是你的‘商代重器’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青铜爵,手指在爵身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轻轻一敲。
“听听这声。”
声音清脆,余音短促。
“商周青铜,以铜锡合金铸造,声音厚重沉闷,绝无可能如此清亮。”
他又把青铜爵翻过来,指着底足内侧。
“还有这里,化学药水腐蚀的痕迹太新,连火漆都没盖匀。老板,你这做旧的师傅手艺不到家啊。”
几句话,把这假货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孙老看楚啸天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欣赏,还有一丝狂热。
瘦猴脸摊主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骗局被当场戳穿,他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没了。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孙老冷哼一声,一脚踢开摊主。
他走到楚啸天面前,郑重地抱了抱拳。
“小友高姓大名?今日若非你,老夫就要栽个大跟头,贻笑大方了。”
“楚啸天。”楚啸天报上名字。“举手之劳。”
“楚啸天……”孙老念叨着这个名字,越看越满意。“好!好一个楚啸天!年纪轻轻,眼力却如此毒辣。不知师从何人?”
“家传的一些小法门,上不了台面。”楚啸天半真半假地回道。
越是这样,孙老眼里的欣赏就越浓。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这是捡到宝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啸天小友,今晚有个私人性质的古玩拍卖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陪我这个老头子去凑凑热闹?”
来了。
楚啸天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孙老相邀,本不该推辞。只是……我没有邀请函。”
孙老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楚啸天的肩膀。
“有我这张老脸,就是最好的邀请函!”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正好赶得上开场!”(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