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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报三百亩,实一千二百余亩,方圆十里之内皆为寺产,佃户五百余户,年收租粮五千石,免税。



寒山寺,报三百五十亩,实两千四百亩……



高阳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



他莫名想到了沈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墨那套在长安内城的房子,便是月息三厘,从城外的佛光寺借的吧?



窗外,桂花树在秋风中簌簌地响。



高阳望着那棵树,目光幽深。



“……”



两天后。



长安城的东市口,一座新修葺的三层楼阁张灯结彩,门楣上悬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巨匾,牌匾上的“大乾皇家银行”六个大字如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门前两侧各摆着一排花篮,红绸从三楼一直垂到地面,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条街都被人流堵得水泄不通。



但尴尬的是,看热闹的众多,真正走进去的,却是少之又少。



百姓们围在不远处,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但愣是把门槛前那一丈见方的空地空了出来,就像是那里蹲着一头吃人的猛兽。



“拿银子换纸片?这不是扯犊子吗!”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抱着胳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俺在码头扛了二十年货,攒下那点银子容易吗?要是换了这纸片,到时候取不出来,俺找谁说理去?”



此话一出,旁边一个瘦削的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便捋着胡须,反驳道:“老哥此言差矣,这银行可是户部牵头办的,背后站的是朝廷,朝廷总不至于赖账吧?”



“朝廷?”中年汉子嗤笑一声,“前阵子沈墨案闹得多大,你没听说?”



“活阎王的钱都有人敢伸手,那咱们这点家底,进了那帮贪官的口袋,还能吐得出来?”



账房先生一时语塞,旁边却有商贾接上了话茬。



“利息倒是不低,一年三分利,比钱庄高出一大截,可这利息越高,我这心里就越不踏实,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膳?他朝廷拿什么付利息?”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有道理!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膳?哪有这种好事!”



“朝廷怕不是穷疯了,想拿纸骗咱们的银子!”



“就是!我把银子埋自家后院,每天挖出来看一眼,至少图个心安,换成这张纸,夜里还能睡着觉?”



崔星河站在银行二楼的窗户后面,把楼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色官袍,腰佩银鱼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端端正正,比上朝还精神三分。



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崔大人,已经等了快一炷香了,还是没多少人进来存钱。”一旁的小吏凑上来,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汗,“属下方才派了两个人下去,想当个托儿引个流,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认出来了,还被骂是朝廷的狗腿子……”



崔星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再等。”



他知道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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