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抱着装胸针的铁盒子,人早就没了气,那年他才二十七。后来大家才知道,那天他本来不用值夜班,是顶替家里老母亲发烧的同事来的。



陈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指尖摸着那朵玻璃向日葵的花瓣,指节都泛了白。林深柏坐在她铺子的小板凳上,看着墙面上贴的几张旧照片,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笑得露出虎牙,怀里抱着半米高的玻璃向日葵,阳光从老车间的窗户照在他身上,像给他镶了层金边。



“我后来就把厂子旧址买下来,改成这个小铺子,叫‘向阳花坊’。”陈阿婆指着门口挂着的木牌子,油漆字掉了点边,写着“凡是向阳街的低保户、困难孩子,来我这里学做玻璃花,不收一分钱,学会了做出来的东西卖的钱全归自己”,“晓宇当年总说,玻璃这东西,看着脆,烧到一千四百度,融成水了,随便你捏成什么形状,凉了之后,风刮不碎,雨淋不烂,阳光一照,还能给地上投出碎金似的影子。人也一样,哪能一直待在凉水里冻着,熬到温度够了,就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林深柏那时候还没太懂这话的分量。他妻子第一次化疗吐得昏天暗地,女儿半夜发烧哭着找妈妈,他拿着手机翻通讯录,连个能借钱的人都找不到,蹲在医院走廊的窗户根底下,差点就想给雇主打个电话,接下那个他之前推了半个月的私活——帮竞标公司修改标书的核心参数,把对手的报价悄悄漏给他们,一笔就能拿二十万,够他付完妻子的医药费,还完大半的房贷。



他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十分钟,口袋里那朵玻璃向日葵硌得胸口发疼。他突然想起昨天傍晚路过向阳街,看见陈阿婆带着几个放学的小孩在铺子里玩,其中一个是父母残疾、靠奶奶捡废品养大的小豆子,把刚做好的歪歪扭扭的玻璃小野花举给陈阿婆看,阿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花。风把铺子的门帘吹起来,墙上挂着一整排玻璃花,阳光透过去,在墙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彩色光斑,像把整个春天都裁碎了贴在墙上。



他那电话最后终究是没拨出去。



但坎还是没过去。妻子的第二阶段治疗费用又涨了一截,之前攒的钱见底那天,林深柏收拾东西,打算把自己珍藏了十年的摄影器材全卖了,那是他大学打了三年工才买齐的,当年梦想着当纪实摄影师,现在为了治病,什么梦想都抵不过医院的缴费单。



他扛着器材箱刚走到向阳街街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阿婆的铺子门口吵吵嚷嚷。原来是几个搞文旅开发的投资商看中了向阳街这块地,要全拆了建网红美食街,给陈阿婆的补偿款少得可怜,还放话要是她不肯签,就找人天天来堵铺子门口,让她做不成生意。



带头的黄老板夹着个皮包,斜着眼睛瞥货架上的玻璃花,随手拿起一朵摔在地上,玻璃碎渣溅了一地:“什么破老手艺,早就该进棺材了,你这破铺子占着这么好的地段,耽误我们整个项目开发,担待得起吗?”



陈阿婆没慌,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腰板挺得笔直:“我这铺子是晓宇当年拿命守下来的地方,你摔我的花,损我的东西,咱们先不谈拆迁款,就说故意损毁私人财物,咱们先去派出所论论理。”旁边围着的街坊邻居也全炸开了,纷纷站出来说陈阿婆的铺子是这条街的根,谁也不能随便欺负老人。



林深柏挤进去,把自己手里的器材箱往台阶上一放,掏出兜里的记者证——他之前在报社当过五年摄影记者,认识不少政法口的朋友,那天举着相机就把黄老板摔花的样子全拍了下来,冷着脸说:“我刚好认识市政热线和文旅局的同志,咱们老城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备选名录里,玻璃花技艺的传承人就是陈阿婆,你要拆非遗传承点,咱们先去相关部门问问文件再谈。”



黄老板没想到一个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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