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乐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太后当年用以镇乱的一条猛犬,如今已长成足以噬主的凶狼。”辛七娘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自然,这头狼目前尚知收敛,即便明知太后属意越王,仍一心拥戴曹王……这是其家族长远利益所在。但他们尚不敢真正轻举妄动。他们在等待,耐心地等待。”



魏长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嗓音:“等待太后……?”



“她年事已高。”辛七娘的声音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独孤氏比任何人都清楚,朝中若没有了太后坐镇,他们拥立曹王的胜算将大增。在此之前,任何冒进都可能毁掉曹王,甚至葬送整个独孤氏。故而,眼下他们只会选择最稳妥的道路——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她略作停顿,眼波流转,“这,也正是为何太后明知卢党乃独孤氏羽翼,明知独孤氏与京外诸多势力暗通款曲,却始终引而不发的缘故。这场对决,太后纵占上风,却无十足胜算。至少,眼下没有。”



“大人的意思是,宫中不欲在此时激怒独孤氏?”魏长乐恍然,心下一沉,“您担心此案若追查到底,果真坐实独孤弋阳之罪,届时我们将进退维谷?”



“若侵害香莲者真是独孤弋阳,若甜水集这几日惨死的乐技皆与他有关,这一切暴行果真是他所为……”辛七娘幽幽问道,目光飘向窗外浩渺的湖面,“届时,该如何处置?明正典刑,依法论处?还是……视若无睹,遮掩过去?若选后者,监察院立院之本、公正之心何在?这与那些蝇营狗苟的衙门有何区别?可若选前者——”



她倏然收回目光,定定看向魏长乐,眼中寒意凛然:“你以为,独孤陌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独子被推上法场?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逼得独孤氏铤而走险,太后的全盘布局将毁于一旦。魏长乐,到那时,你便是有百颗头颅,也不够抵罪!”



魏长乐背脊窜过一股寒意,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况且,你既入监察院,便需牢记一条未曾明言,却重如泰山的铁律。”辛七娘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却字字敲在魏长乐心头,“那便是:效忠太后,一切以维护太后之利益为至高责任。个人得失,案件曲直,有时需让位于此。”



魏长乐默然良久,方涩声道:“所以,依大人之见,这桩案子……便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香莲的过往不必再提,可能仍在‘白衣主人’魔掌下的女子不必去救,甜水集那几条刚刚消逝的性命……也当作从未发生过?”



水榭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穿过廊柱的细微呜咽,反衬得此间静得令人心慌。



“此案,从一开始便透着蹊跷。”辛七娘终于打破沉寂,声音恢复了冷静的分析,“摘心案凶手手段残忍诡谲,却偏偏留下指向香莲的线索。你顺藤摸瓜查到潇湘馆,从香莲处得到画轴,线索直指独孤弋阳。恰在此时,甜水集数家乐坊接连发生命案,死的皆是可能知晓内情的歌舞伎……”



这位美人司卿微微蹙起秀眉,沉吟着继续道:“这一切,进展得太过‘顺利’了。顺利得仿佛有人早已铺就一条路径清晰的小道,并在旁引导,只等着我们一步步踏上去,最终无可避免地将锋芒,对准独孤弋阳,乃至其身后的独孤氏。”



魏长乐心中一动,凝视着辛七娘。



他此刻方知,这位上司之前看似对此案漫不经心,实则关注之深,思虑之远,远超自己想象。



“若我是那幕后布局之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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