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祝明月几人的性子,园内本不该存有《女戒》这类训诫闺阁的书籍,方才祝明月看得脑子都快要打结的模样,就知道绝不是她平日会翻阅的物什。



段晓棠轻描淡写接话:“派人从外头临时买回来的。”



白秀然心底暗自感慨,白隽看人的眼光果然犀利,哪怕他少有和祝明月直接接触过。



她没有忘记此行真正来意,身子微微前倾,挪到祝明月身侧,语气郑重:“明月,你告诉我,写下那首诗之前,是不是有人暗中做了逾矩之事?”



过往,祝明月一行人无论依附河间王府,还是转投白家麾下,双方往来的根基,始终建立在互相尊重、求同存异之上。



对接之人的品性胸襟,她们格外看重,从前的吴越,再到后来的白秀然、白湛,都是如此。



白旻想要横插一手,用的手段却并不光彩。



祝明月一众人心底最为警惕的,就是借婚嫁之名,行夺权控制之实的算计。



段晓棠供职南衙,受白湛调遣,无论私交情谊还是公务配合,二人磨合大半。



她何苦平白再让自己头上多一尊上司?



白家兄弟之间无论手足和睦还是暗生嫌隙,关起家门自行解决,何苦要把手下人,甚至成千上万的将士,裹挟进来。



段晓棠等人的丰富的素材库里,有的是现成的案例。



兵权敏感,首鼠两端的人,最后落得何等下场,史书之上写得明明白白。



往远了说,曾被大吴皇室反复清洗的左卫。



往近处看,还有徒留一个空番号的左屯卫。



眼下的右武卫,恰恰正处在当年左卫那般微妙的境地。



白旻本人的性情行事,和她们的处事理念大多相悖。



一旦彻底捆绑,往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会何等煎熬。



与其来日被反复磋磨,倒不如今日摆明车马,兔子蹬鹰。



只是疏不间亲,内里这一层层权力博弈,心底潜藏的重重忌惮,她们不便对白秀然和盘托出。



祝明月缓缓开口:“的确另有隐情,只是我不能对你言说。”



白秀然眉头微蹙,紧追不舍:“究竟是谁?”



祝明月摇了摇头,故意卖了关子:“我不能说。”



就让白家自己慢慢去查这些“莫须有”之事。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真要收集“罪证”,时机一到,自会有人贡献。



眼见从祝明月口中撬不出实情,白秀然话锋陡然一转,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离园要不要大摆一场宴席,庆贺一番?”



林婉婉听得面皮微微发烫,“这么大一场风波,还要摆宴庆贺?”



白秀然一声轻哼:“方才父亲召见礼部陈尚书,要为你二人颁下诰命,这样的好事,难道不该庆贺?”



林婉婉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什么诰命?”



“乡君。”



依照本朝制度,女子获封诰命,大多仰仗父、子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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