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无数种拒绝的方式,或是嫌弃位份低微、或是自认身份不配、或是无心婚嫁婉言推脱,万万没有想到,祝明月竟会用这般悖逆世俗的方式回绝。



白旻是白家未来的继承人,年少权重,前程似锦,是无数家族争相攀附的良人。



祝明月看不上风头正盛的年轻世子,反倒转头看上了对方老迈的父亲。



这般近乎悖逆人伦的回绝,荒唐、大胆,却又锋利无比,精准扇在了白旻脸上,让其颜面尽失。



令狐洛心神震颤之际,祝明月平静地取纸研墨,提笔落字,寥寥数行笔墨,一气呵成。



她将写好的信笺递至段晓棠手中。



段晓棠垂眸扫过全文,沉声吩咐:“取我的印鉴来。”



她亲手将祝明月的笔墨封缄,盖上自己的大将军印鉴。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看向早已失神的令狐洛,语气带着几分冷嘲:“说来说去,拉皮条也算一部分朝廷命官的正经职司。”



令狐洛瞳孔骤缩,历朝历代,虽有官员奉旨采选美人充实宫闱的先例,可这向来不为外朝正职官员所齿,更绝非幕府参军的分内职责。



段晓棠此言,无疑是当众折辱。



段晓棠懒得与令狐洛多费唇舌,抬手一挥,厅外亲兵应声入内,手持绳索上前,三两下就将令狐洛五花大绑。



祝明月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将封好的信笺稳稳塞进令狐洛怀中,“劳烦令狐参军替妾身好生传话,务必恭谨周全,一字不落。”



三人穿越至此,往日最庆幸的就是没落入的宫斗宅斗剧本中,自认活不过三集。



既要她们斗,又要她们输,最后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现如今,祝明月大致摸清了这个世道的规则,竟然觉得,换条赛道也无妨——大不了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世人戏言,权谋大男主一旦落入宫斗宅斗格局,也会水土不服,以此佐证内宅纷争的凶险。



可权力争斗的本质,从来不分朝野公私。



所谓的“束手无策”,无非是看不上,或者屁股歪了而已。



古往今来,闺怨诗最能道明真谛。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形容夫妻情爱未免不足,可用来比喻君臣权势牵绊,一针见血。



片刻之后,于广富将被捆缚双手、封堵口舌的令狐洛连同其亲随,一并塞进马车,驱车疾驰,直奔白府而去。



彼时的白府内,一片繁忙肃穆。



白隽召集一班臣僚,于府邸议事。



私宅公用理政不合规制,长安文武对此,却表现出极高的容忍度。



正经的国公府邸,屋舍建制完整,不是四处漏风的茅草棚,不至于让前来之人收到冷待。



原本有个更适合的议事场所——政事堂。



可吴越就是在皇宫中出的事,白隽的胆子也不大。



在皇宫蹲着一个傀儡皇帝的前提下,白隽尚未做足完全准备的前提下,不会随意前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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