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3章 互相算计
“你放屁!你听不懂华夏语?你说的这就是华语!”杨炯怒视着她,额头上青筋直跳。
宁芙耸了耸肩,故意拿腔拿调:“我就是听不懂!现在用日耳曼语唱,不然……”她枪口又往下压了压,“让你那些红颜知己都做寡妇吧!”
杨炯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再看看那黑黝黝的枪口对着自己两腿之间,一股子憋屈和怒火直冲顶门。
“艹!你他妈……”刚骂出半句,宁芙眼眸一凝,作势便要扣动扳机。
杨炯吓得一激灵,脑子里的前世记忆猛地翻出一首德语儿歌来,嘴比脑子快,张嘴便唱了出来。
“你本是傻b,却扮得酷酷滴……你是傻b、傻b、傻b……”
他模仿着那首《schnappi》的调子,把歌词瞎改了一通,一边唱一边还拍着手打着节拍,唱到高音处还特意仰着脖子拖长了尾音,偏偏他发音半生不熟的,德语跟华夏语混在一处,听起来又怪又好笑。
宁芙先是一愣,听着这奇怪的歌词哭笑不得。
她勉强辨认出几个日耳曼语的单词,什么“小鳄鱼”“洗澡”“爱自由”“住在尼罗河”,可剩下的发音奇奇怪怪,她完全听不懂。
不过那曲调欢快得紧,越听越觉得有趣,再配上杨炯那一脸“老子是被逼无奈”的表情和拍手打节奏的模样,宁芙终于绷不住了,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之前被杨炯欺负的怨气一扫而空,心头畅快极了。
杨炯唱完了最后一句,面色黑成了锅底,恨得牙根直痒,当即大吼:“笑屁呀!”
宁芙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脸促狭地调侃道:“你这皇帝倒是特别,能屈能伸,能唱能跳,多才多艺呀!这曲子可真不错,怪好听的,你再唱一遍呗!”
“八婆!你别太过分!”杨炯跳脚,脸红脖子粗。
宁芙挑了挑眉,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过分了,你奈我何?嗯?现在火枪在我手里,你那么多红颜知己,你舍得吗?”
杨炯盯着宁芙手里的枪,见那枪口虽然指着自己,可她握枪的姿势明显生疏,食指松松地搭在护圈外面,扣扳机的时候还需要先找一下位置。
他心头忽然一定,冷笑了一声,慢慢直起腰来,双手闲闲地叉在了腰间。
宁芙见他突然镇定下来,心中猛地一突:“你笑什么?”
“你要开枪吗?”杨炯语气淡淡。
“我真想一枪打死你!”宁芙眼眸一凝,可看着杨炯那张越来越从容的脸,手心里忽然沁出了一层冷汗,“你……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真要杀我?”杨炯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呢?”宁芙大声反问,嗓门虽高,可尾音却微微颤了颤,分明是露了怯。
杨炯却越发冷静,他转过身去,背着宁芙,只偏过半个脸来,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宁芙一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火枪,又抬眼看了看杨炯,满脸不信:“你骗人!我看你方才开了好几枪!野兔都打死了一只!”
杨炯眸光一冷,那层笑意从眼底收了个干净,换上一种沉沉的杀气:“你可以试试!但我有个习惯,会杀死向我开枪的人,哪怕他枪里没有子弹。”
他说着,转过身来,伸手抓住枪管,将那黑黝黝的枪口抵在自己的脑门上,目光异常平静:“你扣动扳机。枪响了,我就完了。可若枪不响,你就完了。”
宁芙愣住,手指僵在扳机护圈外面,看着杨炯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人怎么这般笃定?他方才明明开了三枪,又是打我又是打野兔,怎么可能没子弹了?可……可他那眼神分明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对生死的漠然,仿佛哪怕真有一颗子弹穿脑而过,他也毫不畏惧。
宁芙的指尖微微发抖,盯着杨炯的眉心,那里没有汗,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闪躲的迹象都没有。
杨炯见她怔住,嘴角一勾,右手猛地一翻,五指扣住枪身往自己怀里一拽,另一只手在宁芙手腕上一切一扭。
宁芙吃痛,五指一松,火枪便稳稳落进了杨炯手里。
“让我们看看枪里有没有子弹。”杨炯嗤笑一声,将手枪举过头顶,对着天空。
“砰!”
青烟腾起,火药味刺鼻,一颗铅弹从枪口飞出,穿过天光,消失在草原上空。
宁芙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叫:“你……你又骗我?!”
杨炯一脸嘲讽地看着她:“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啊——!我跟你拼了!”宁芙气急败坏,一张脸涨得通红,蓝眸里怒火熊熊。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像个发了疯的豹子,一头撞在杨炯胸口,挥拳便打。
杨炯猝不及防,被她这股子冲力撞得往后一倒,后脑勺“咚”地磕在草地上,眼前金星直冒。
宁芙骑在他腰上,抡起拳头照着他胸口便是一通捶,打得噼里啪啦响,边打边骂:“你个王八蛋!你骗我!我让你骗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杨炯双手护着脸,被她捶得连连咳嗽,正要翻身把她掀下去,却听“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僵住。
宁芙猛地捂住小腹,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几下,蓝眸里的怒火化作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虚弱地看着杨炯:“你……你真开枪!我……我要死了!”
杨炯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一头,那股子玩笑的心思霎时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把抱住宁芙,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覆在她捂着小腹的手背上,急声大喊:“艹!我都说了火枪容易走火,你非要扑上来,你……”
话音未落,宁芙两条腿猛地一收一绞,右腿扫过杨炯腰侧的草地,将那柄躺在地上的火枪一下子踢飞出去。
同时她整个人如弹簧般从杨炯怀里弹起来,后空翻落地,稳稳当当站在两步之外,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和泥土,嬉笑着看向杨炯:“啧啧啧!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没打中!略略略!”
她吐了吐舌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和苍白。
杨炯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那股子被耍了的憋屈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往宁芙方才踢飞火枪的方向扑去,打算先把火枪捡回来再说。
可就在他启动的那一瞬间,一道冷光已经贴上了他的颈侧。
宁芙不知何时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柄短匕,刃长不过四寸,薄如蝉翼,锋口上泛着一层幽蓝的寒光。
她握匕的手法比握枪娴熟百倍,匕尖轻轻抵在杨炯喉结右侧半寸处,力道恰到好处,不深不浅,刚好让他感觉到那抹冰凉的触感。
“还赌吗?”宁芙歪了歪头,蓝眸里盛着三分狡黠七分戏谑,“赌我刀没开刃?还是……赌我会不会杀你?”(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