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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罡此刻正大马金刀地站在高处,双臂叉腰,胸膛高高挺起,全身要害尽数暴露。



他武艺虽精,可身形太过庞大,转身避让本就迟缓,此刻又全无防备,待他听到风声抬头看时,那箭已到了三尺之内。



“砰!”一声闷响。



一面铁皮圆盾陡然横在了毛罡面门之前,箭头扎在盾面上,箭身兀自嗡嗡颤动,那淬毒的镞尖堪堪刺透了铁皮,停在毛罡鼻尖前半寸处,毒液顺着盾面的破口缓缓滴落。



杨炯不知何时已跃下马来,手持圆盾挡在毛罡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盾面上那支毒箭,眉头一皱,旋身一脚踹在毛罡腰侧,这一脚使了七八分力,毛罡那铁塔般的身躯竟也被踹得“噔噔噔”连退三步,脚下碎石哗啦啦往下滚落。



“艹!你他娘不装逼能死呀?”杨炯收了盾牌,回头瞪了他一眼。



毛罡稳住身形,低头挠了挠后脑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尴尬的赧色,嘿嘿干笑了两声:“陛下教训的是,末将一时得意忘形了!”



杨炯哼了一声,懒得再骂他,转头朝阵中高声喝道:“老贾!快,组织骑兵开路!”



贾纯刚早已等在阵前,听得号令,当即催马而出,手中令旗左右连挥,口中连珠炮般地下达命令:“骑兵营!分三列纵队!神臂弩上弦!左翼包抄巷口,右翼封锁街心,中路随我前推!快!”



三千骑兵应声而动。



前排骑兵齐齐将马鞍旁挂着的神臂弩取下,两脚踩住弩臂前端,双手将弦拉满,搭上短矢。



这脚蹬神臂弩比手持神臂弩射程更远,力道更猛,箭头削得极薄,专破锁子甲。



贾纯刚令旗一落,前排骑兵同时扣动扳机,千余支短矢如一阵急雨般泼洒出去,钉在缺口内侧的街面上,将残存的几处守军掩体射得千疮百孔。



一支短矢穿过一面残破的木门,将门后蹲着的两名守军钉在一起,短矢贯穿第一人的胸膛后势头不减,又扎进第二人的肩胛骨中,二人叠在一起惨嚎不止。



第二轮箭雨过后,贾纯刚长刀前指:“冲!”



三千骑兵催马涌入缺口,凡有探头的守军,立时便被数支短矢钉回屋内。



骑兵冲势极猛,如一道洪流灌入城中的每一条街巷,马蹄声在石板上擂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残存的抵抗碾得粉碎。



达乌德站在城楼上一处石砌的掩体后,透过瞭望孔望着城下那道被撕开的缺口和潮水般涌入的华夏骑兵,面如死灰。



身旁一名亲兵急声道:“将军!堵不住了!快撤吧!”



达乌德猛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绝望的寒意生生压下去,转头朝城楼下的传令兵嘶声吼道:“快!散到民居!跟他们打巷战!拖住他们的脚步!只要拖到天黑,巴格达的援军就到了!”



他吼完这一句,转身便朝城楼内侧的阶梯快步走去。



亲兵们拥上来,将他围在中间,簇拥着朝下撤离。



达乌德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低声道:“快去寻大哈通,城北有地道,告诉她赶紧撤,城外磨坊集合!”



亲兵首领重重点头,反手扯过两名手下低语数句,那二人立刻猫着腰沿城墙根朝内城方向飞奔而去。



达乌德目送那二人消失在巷口转角处,这才收回目光,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被骑兵踏平的豁口,一咬牙,转身没入了城楼阴影之中,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杨炯策马踏上伊斯法罕的主街石板路,马蹄叩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旁的民居店铺门户紧闭,窗板后隐约有目光闪烁,可那目光一触到街上列队而过的甲胄士兵便立刻缩了回去,生怕惊怒了这些杀神。



杨炯目光扫过两侧密集交错的巷弄,见逃散的守军正三三两两地朝民居深处钻去,有的翻墙入院,有的踢开店铺后门窜入内室。



他面色一沉,当即回身下令:“韩擒虎、鹿钟麟,带勇字营和猛字营,分两路清扫残兵!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是!”韩擒虎与鹿钟麟齐声应命。



二人翻身上马,各自领了三千人,朝南北两片街区分头而去。



韩擒虎策马急冲,身后三千勇字营士兵则沿着两侧墙根推进。



这些人多是烈属出身,父兄子弟皆在历次征战中殒命,因而个个身经百战,经验之丰富远非寻常士卒可比。



他们三人一组,盾牌在前,火枪居中,神臂弩在侧,每走几步便有一人蹲下观察前方动静,另一人则贴墙潜行探查拐角。



整支队伍如同一具精密运转的机器,无声而致命。



前方一座两层砖楼的窗口忽然探出一截矛尖,随即又缩了回去。



韩擒虎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一名老兵当即取出腰间轰天雷,贴着地面朝那砖楼门缝里一滚,自己则朝侧方一个翻滚,盾牌护住头脸。



三息之后,轰天雷在楼内炸开,闷响过后,碎木断砖从门窗里喷溅出来,那截矛尖连同握矛的手臂一起从二楼窗口飞了出来,落在街面上兀自抽搐。



韩擒虎一挥手,三名勇字营士兵同时踹开砖楼侧门冲了进去。



前排盾手将圆盾护在身前,后排枪手贴盾瞄准,左右弩手封锁楼梯口。



火枪两声闷响过后,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片刻之后,三人退出楼门,朝韩擒虎点了点头,示意清扫完毕,无一生还。



另一侧巷弄深处,一伙守军约莫二十余人龟缩在一间土坯院落中,院墙被他们用杂物堵死,只留一道窄门供出入。



勇字营的一队士兵停在巷口,领头的队长扫了一眼那院落,朝左右各打了一个手势。



两名弩手当即爬上两侧屋顶,居高临下架起神臂弩封住院内所有窗口。队长则带着四名盾手缓缓朝院门逼近,盾牌在身前并成一堵铁墙。



院内守军听见脚步声逼近,有人从墙头探头张望,一支短矢立刻破空而至,准确无误地钉入那人眉心,尸体从墙头栽落院内。



队长走到院门前,不急着破门,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枚轰天雷,拔了引线,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那轰天雷滚入院内,“噗”的一声炸开,铁砂与碎弹片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将挤在门后的几名守军的小腿齐刷刷切断。



惨叫未落,盾手们已并肩撞开了院门,火枪探入,两声齐射便将院内残余的抵抗全部肃清。



前后不过盏茶工夫,那院落里便再无活人的气息。



相比勇字营的精密配合,鹿钟麟统率的猛字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三千人个个都是麟嘉卫中的“杀胚”,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卒,人命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包括他们自己。



猛字营推进的方式简单粗暴。



前方一座两层土楼,窗口里有守军探头射箭。



鹿钟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句:“放火。”



当即有四名士兵抬着一具猛火油柜上前,一名士兵将油柜的后端唧筒猛地一压,管口便喷出一道赤褐色的油柱,射程远达三丈。



那油柱穿过窗户射入楼内,墙面上瞬间淋了一大片。



另一名士兵早已持着火折子候在侧旁,见油柱到位,便将火折子朝窗口一抛。



火光“轰”的一声蹿起,整座土楼二层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窗口里传来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两条浑身裹着火的人影从二楼跳了下来,在地上翻滚扭动,焦臭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猛字营的士兵看也不看那二人,踏着尸体朝前继续推进。



另一条巷道里,一伙守军躲进了一座深宅大院,院门厚重,墙头颇高,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宅邸。



鹿钟麟策马停在巷口,扫了一眼那院墙,冷冷地哼了一声:“一窝蜂,放。”



两名猛字营士兵抬着一具一窝蜂架在巷子正中,引线点燃,只听“嗤嗤嗤”一阵尖啸,数十支火箭拖着白烟射向那座大宅的窗口与门板。



火箭钉入木门木窗后,箭杆上绑着的火药包随之爆开,炸得门板四分五裂,窗框飞溅。



守军躲在屋内被炸得抱头鼠窜,一人从侧窗翻出想逃,才露出半个身子便被七八支火箭同时射中,整个人像一只刺猬般挂在窗台上,火箭上的火药在他身上接连爆开,将那具躯体炸得血肉模糊,碎肉与衣甲碎片溅了满墙。



两条街区的清扫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残兵或死或逃,再无成规模的抵抗。



长街上渐渐沉寂下来。



除了风卷旗角的猎猎声和远方隐约的火爆声,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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