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可不是什么神棍。这是圣职人员的职责,是上帝的旨意。”



“对对对!”杨炯笑着摇头,走到宏伯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是个仁慈教皇!”



宏伯特也笑了,那张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中满是狡黠:“您也是个伟大君主!”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笑了出来。



这一老一少,一个穿红袍,一个穿黑袍,站在这简朴的教堂中,倒像是两个合伙干了坏事的顽童,笑得默契而心照不宣。



杨炯笑了一阵,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教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凛,转头望去,顿时僵住。



只见伊莎贝拉站在教堂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着裙摆,浅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两人,怒火几乎喷涌。



她嘴唇微微发抖,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那番对话。



杨炯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好,好!”伊莎贝拉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原来刚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孩子,你听我解释……”宏伯特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她。



“不要叫我孩子!”伊莎贝拉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我以为您是真心在开导我,没想到您……您竟然同他一起骗我!”



她说完,转身就跑,一头红发散乱地飘在身后,转眼便消失在了教堂外的街巷中。



杨炯反应极快,拔腿就追,边跑边回头冲宏伯特喊了一声:“你个老家伙,回头再跟你算账!”



宏伯特站在教堂门口,看着杨炯追出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嘟囔了一句:“主啊,原谅这个可怜的无信者吧,他虽然满嘴谎言,但心肠不坏。”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转身走进了教堂。



杨炯追出教堂,只见伊莎贝拉已经跑出了巷子,拐上了大街。



清晨的喀布尔城已经热闹起来,街上行人渐多,伊莎贝拉那一头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加快脚步,穿过人群,三两步便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伊莎贝拉猛地甩手,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你这个骗子!登徒子!流氓!”



杨炯哪里肯放,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将她拽到路边一个僻静的巷口,免得引起路人围观。



伊莎贝拉挣扎了几下,挣不脱,索性不挣了,别过头去,不看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在努力压抑着哭泣。



杨炯看着她的侧脸,那一头红发散乱地垂着,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苍白如纸,眼眶红肿,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颤颤巍巍的,随时都会掉落。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这个倔强的女人,这个虔诚的信徒,这个从小失去母亲、被兄长出卖、被迫远走他乡的公主,她这一生,可曾有过真正的快乐?



“伊莎贝拉。”杨炯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伊莎贝拉不理他,依旧别着头。



“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伊莎贝拉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你跟宏伯特合起伙来骗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就是想让我乖乖听话吗?我虽然不聪明,可也不蠢!”



杨炯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散落的红发别到耳后。



伊莎贝拉身子一僵,猛地转过头来,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和慌乱。



“你做什么?”



“帮你理头发。”杨炯收回手,一脸坦然,“乱得跟鸡窝似的,难看。”



伊莎贝拉一时语塞,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她在跟他算账,他却帮自己理头发?



杨炯见她这副防贼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正色问:“伊莎贝拉,我问你,宏伯特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伊莎贝拉一愣,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她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宏伯特说的那些话,确实句句在理,引经据典,无懈可击。



“他说的那些,是骗你的吗?”杨炯继续问,“那些经文,是他编的吗?”



伊莎贝拉摇头,声音低了几分:“不是,那些都是《圣经》上的原话。”



“那不就结了?”杨炯摊开双手,“他说的是实话,又不是捏造的。既然他说的是实话,那你怎么能说他骗你呢?”



伊莎贝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可他的目的不纯!他是为了讨好你,才……才那么说的!”



“目的纯不纯,跟话对不对,是两码事。”杨炯慢悠悠道,“这就好比一个坏人告诉你,前面有坑,你别跳。他的话是对的,你总不能因为他是坏人,就非要往坑里跳吧?”



伊莎贝拉彻底无话可说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逻辑。他说的每句话听起来都有道理,可串在一起,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杨炯见她沉默,知道她的心防已经松动了,便趁热打铁,又道:“再说了,你不喜欢斐迪南,这是事实吧?订婚没经过你同意,这也是事实吧?



既然这两件事都是事实,那你跟他的婚约凭什么有效?一个你见都没见过、根本不喜欢的男人,凭什么要你嫁给他?”



伊莎贝拉咬紧嘴唇,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宏伯特不过是把事实说了出来,把教义解释了一遍,怎么就成骗子了?”杨炯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他要是骗子,你告诉我,他骗了你什么?”



伊莎贝拉沉默了许久,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小声嘀咕:“他……他把我骗得……让我觉得……我跟你……不是罪过。”



杨炯笑出声来,伸手握住伊莎贝拉的手:“我纠正你一下!你跟我,本来就不是罪过。那天晚上是意外,可意外不代表是错误。你我没有强迫彼此,没有伤害别人,凭什么要把它当成罪过?”



伊莎贝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压抑的哭泣,而是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痛苦,一股脑儿地哭出来。



杨炯没有劝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握着她的手,由她哭。



过了好一阵,伊莎贝拉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把那本就红肿的眼睛擦得更红了,活像只受欺负的小白兔。



杨炯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伊莎贝拉也不客气,接过来擦了一把脸,又擤了擤鼻子,那模样狼狈极了,哪儿还有半分卡斯蒂利亚公主的高贵优雅?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伊莎贝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笑什么笑?都是你害的!”



“好好好,我有罪,我该死,都是我害的!”杨炯举起双手投降,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伊莎贝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可随即又板起了脸,冷冷道:“我们现在是不合法的关系!”



杨炯一愣,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语:“我是华夏的皇帝,谁能判我不合法?我宰了他!”



“你少跟我耍威风!”伊莎贝拉瞪了他一眼,可那瞪视中已经没有多少怒意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娇嗔,“我们必须保持距离,等我解除婚约,再说其他!”



“好好好!”杨炯笑着点头,伸手抓住伊莎贝拉的手,十指相扣,“都听你的,我的公主殿下。”



伊莎贝拉被他这一握,脸腾地红了,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便放弃了,只是别过头去,冷着脸不说话,可那嘴角分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已打开了心房,便凑近了些,低声问道:“饿了吗?”



伊莎贝拉不说话,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格外响亮。她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炯哈哈大笑,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喀布尔的烤乳猪、大肉排都不错,要不要尝尝?”



伊莎贝拉依旧不说话,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杨炯装作没看见,故意自言自语道:“哦,不喜欢?那来一个早生贵子?”



伊莎贝拉猛地转过头来,浅红色的眸子瞪得溜圆:“你胡说什么?什么早生贵子?”



“呐呐呐!”杨炯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脸理所当然,“现在你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是你的未婚夫,早生贵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胡说什么?我的婚约还没废除!教廷还没同意,你也不是我未婚夫!”伊莎贝拉被他气得直跺脚。



“早晚的事!”



伊莎贝拉彻底无语。



杨炯见此,故意逗她,问:“你怎么不过话?”



“上帝不许我同无赖说话。”伊莎贝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杨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我去让宏伯特给上帝传个话,让他托梦给你!”



伊莎贝拉:……(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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