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3章 金色黎明会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书脊上,瞳孔骤然收缩。
阿波罗尼奥斯《圆锥曲线论》、尼科马霍斯《算术入门》、托勒密《天文学大成》、《行星假说》、阿基米德《论平面图形的平衡》……
林林总总,从数学到天文,从初级物理到经典哲学,竟然多是原本!
还有那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数据》、《光学》,阿基米德的《论浮体》、《论球和圆柱》,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形而上学》……
杨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随手抽出一本《几何原本》,翻了两页,又放回去,嘴上问向罗森:“来华夏传教,为何不去长安鸿胪寺登记报备?不想活了?”
“陛下恕罪!”罗森心下一突,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解释,“实在是玫瑰十字会势单力薄,被天主教廷迫害,死伤无数,一路东逃,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华夏。这华夏东方教会,也才成立不过三年,根基未稳,实在不敢贸然暴露!”
杨炯又抽出一本《圆锥曲线论》,随手翻了翻,漫不经心地问向芭芭拉:“他说的可对?”
芭芭拉轻哼一声,浅红色的眸子里头满是不屑:“玫瑰十字会是教廷裁决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异端,可没他说的这般人畜无害!”
“哦?”杨炯抬起头,示意谭花收起长剑,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说?”
谭花见状,手腕一转,春神剑便已归鞘,那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可人依旧站在芭芭拉身旁,寸步不离。
芭芭拉看了眼收回长剑的谭花,深吸一口气,淡声道:“玫瑰十字会是除了教廷之外影响力最大的教会组织,总共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是浸信会、骷髅会、共济会和金色黎明会。
浸信会总部在巴黎,信物是一张黑桃K扑克牌,手下有近五千骑士,皆是精锐;骷髅会总部在柏林,信物是一张红桃Q,掌握着五百身怀绝技的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共济会总部在罗马,信物是一张方块J,各国政要、贵族都隐秘参与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森身上,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而金色黎明会的大主教,便是眼前这位罗森,信物是梅花A扑克牌。
金色黎明会可以说是玫瑰十字会教义的真正制定者、传播者,那异端邪说,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最初他们的总部设在巴伐利亚的天鹅堡,被教廷发现后,教皇亲下绝杀令,誓要将这些异端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芭芭拉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展开,递到杨炯面前,沉声道:“此乃教皇罗德里戈陛下亲笔签发的绝杀令,上面有教廷的印章,有教皇的亲笔签名,绝无虚假。
还请皇帝陛下给予方便,将这些危害世间的异端送入地狱,以正视听!”
杨炯认识的拉丁语并不多,也就会说几句常见的词语,目光只是扫了一眼那绝杀令,便抬头看向芭芭拉,开口问:“危害世间?”
“是!”芭芭拉一脸认真,浅红色的眸子里头满是坚定,“这些异端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若不铲除,必成大患!”
杨炯轻笑一声,将那本《圆锥曲线论》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转向书架。
这一看,他心中又是一惊。
只见那书架之上,除了方才看到的那些,竟然还有不少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书籍。有些是羊皮卷,有些是纸莎草纸,有些甚至是竹简,显然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
这些东西,若是带回长安,让华夏的学子们研习,大工业时代还会久吗?
杨炯心中波涛汹涌,心不在焉的问:“你说他们危害人间,我且问你,他们滥杀无辜了吗?”
芭芭拉浅红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犹豫,可随即便恢复了坚定:“当然!骷髅会在西方,总计杀了三十一名基督徒,其中十二名主教,三名隐士,还有无数无辜百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罗森听了这话,面色涨红,急声辩解:“陛下,请容老朽解释!”
杨炯微微颔首。
罗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正色道:“我们玫瑰十字会,四大分支各不统属,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行事。那浸信会、骷髅会、共济会确实做过一些出格的事,可那都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我金色黎明会无关!”
他说着,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慨:“我金色黎明会,从来只是研究天地真理,探索自然奥秘,从不参与世俗事物,也从未杀过一人!
非但如此,我们凭借医术救过无数贫苦百姓,分文不取,尽心尽力。芭芭拉,你说话请凭公允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哼!”芭芭拉冷笑一声,满脸鄙夷,“玫瑰十字会最初就是你们四个大主教共同成立,教义、规章就是你罗森亲笔起草,你就是罪恶的根源!若要根除异端,就要先铲除思想之源,你觉得你逃脱得了主的审判?做梦!”
“你——!”罗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芭芭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炯伸手制止了二人的争论,目光落在罗森身上,淡淡问:“想安心研究学问?”
罗森一愣,心有所感,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头闪过一丝亮光,随即恭敬地弯下腰,声音微微发颤:“是的,陛下!老朽穷尽一生,只为探求天地真理,可这世道,容不下我们这些追求真理之人。
天主教说我们是异端,伊斯兰教说我们是邪教,就连那些不信神的,也说我们是妖人。我们东躲西藏,颠沛流离,实在是……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杨炯点点头,直白道:“在这个世道,你们的学说若没有政权庇护,确实无法生存,也无法有长足进步。”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一针见血。
罗森浑身一震,那双湛蓝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头满是震惊、恍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话中的深意?
当即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奉上,腰弯得更低了几分,几乎要触到地面:“请华夏大皇帝陛下看在我等穷究真理的份上,给予些许庇护!”
杨炯低头看去,只见罗森掌中之物,乃是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金色卡片,通体由纯金打造,沉甸甸的,做工极其精美。
那金卡对角各自刻着一朵绿色的梅花,梅花中心是一个字母“A”,梅花的花瓣脉络清晰,栩栩如生。
金卡的正中央,是一轮初升的太阳,阳光普照之下,一朵五瓣红玫瑰正在怒放,娇艳欲滴。
金卡的背面,则是一幅星图,绘着黄道十二宫,星辰点点,连成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
杨炯接过那梅花A,看了两眼,便将那金卡收入怀中,淡淡道:“今后你们便是华夏子民,受华夏政权、外交、军事等一切必要手段之庇护。朕将在长安成立华夏科学院,你们今后将不再受饥饿、宗教和死亡威胁,安心研究学问,教授华夏百姓追求真理!”
这般说着,杨炯伸出右手,郑重道:“罗森院正,希望你我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畅通无阻!”
罗森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头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随即那惊骇变成了狂喜,狂喜又变成了激动,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两行热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少年了?
他带领着这群追随者,从巴伐利亚的天鹅堡一路东逃,翻过阿尔卑斯山,穿过匈牙利平原,越过黑海,渡过里海,翻过葱岭,走过河西走廊,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来到这西海之滨。
一路上,他们被天主教追杀,被伊估冀糖穑灰旖掏角澜伲磺康链蚪伲郎宋奘景儆嗳说亩游椋降谜饫铮皇O铝巳嗳恕�
他本以为,这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他们容身之处。
他本以为,他们只能在这海心岛的地下,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直到老死。
可今日……
罗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起杨炯的右手,恭恭敬敬地低下头,额头轻触其手背。
“金色黎明会今日宣誓效忠华夏大皇帝陛下!我等以真理之神发誓,若背誓言,永堕地狱!”
身后那三十余人,早已热泪盈眶,此刻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若背誓言,永堕地狱!”
杨炯伸手将罗森扶起,笑道:“明日便启程回长安,所有书籍、实验数据、器材,皆由一万归家虎贲卫押运,放心!”
他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到一旁。
罗森躬身退下,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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