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几分赞叹,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啧啧称奇。



歌璧面色更红,咬了咬唇,暗骂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浑话!”



杨炯又道:“别玩了……快被你玩死了……”



歌璧又气又笑,心中却也明白,杨炯怕是真撑不住了。



那幻障之中,他定然遭遇了极为厉害的诱惑,能撑到现在,已是极为难得。换了旁人,怕是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过去,早就丢盔卸甲,任人摆布了。



可一想到这里,歌璧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那幻障中的明妃,用的是她的容貌,她的身形,她的一颦一笑。



龙树尊者,竟拿她来做这幻障中的引子!这是何等的羞辱!



歌璧牙关紧咬,面色铁青,那圣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怒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破障的法子。



红教幻障一百零八种,各有各的破解之法。她花教擅长的是大手印和真言咒,对于幻障之术,虽说不是一窍不通,却也算不上精通。



如今杨炯中的是什么障,她只能凭那檀香的气味和经幡上的咒语猜测,大约是情欲幻障一类。



可情欲幻障也有三十多种,什么荼吉尼障、金刚亥母障、大乐空行障,每一种的破解之法都不相同。况且这是龙树尊者亲手布下的障,岂是等闲之辈能破的?



为今之计,只能先将杨炯唤醒,问清楚他中的是什么障,再图破解之法。



可杨炯深陷幻境之中,心神被那幻障牢牢锁住,寻常的叫喊摇动,根本唤不醒他。



歌璧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手中那柄匕首上,银牙一咬,心下一横,举起匕首,朝着杨炯的大腿狠狠刺了下去。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经幡楼上炸开。



杨炯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涣散,目光茫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歌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圣洁慈悲,眉目如画,此刻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杨炯脑中还残留着幻境中的记忆,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歌璧,一边推一边喊:“别玩了!会死人的!”



这一推,牵动了大腿上的伤口,剧痛袭来,杨炯额头的青筋暴起,又是“啊”的一声惨叫。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柄匕首,刀刃没入肉中,只剩刀柄露在外面,那伤口处汩汩地往外冒血,将裤腿染得一片殷红。



“这……”杨炯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歌璧,惊呼道,“我醒了?”



歌璧上前一步,急道:“准确地说,你暂时醒了。”



“什么叫暂时呀!”杨炯叫道,伸手要去拔那匕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疼得龇牙咧嘴。



“你中了红教特制的引神香,”歌璧一脸凝重,“确切地说,你是中毒了。”



杨炯面色苍白,额头的汗珠还在往外冒,咬牙切齿道:“那你快给我解毒呀!这狗日的龙树,别让老子抓住他!不然非给他扔进西海里喂鱼不可!”



歌璧不再废话,蹲下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中的是什么障,你知道吗?”



“荼吉尼障!”杨炯张口便答,可随即又觉得不严谨,补了一句,“你说的!里面的你!”



歌璧恍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错不了。这便是龙树给咱们留下的破障之法了。”



“啊?咱们?”杨炯凝眸,眼中满是疑惑。



歌璧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龙树的心思,也不难猜。你跟红教没有任何瓜葛,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信任。他布下这荼吉尼障,算是一个顺水人情,也算是投名状。”



“狗屁的顺水人情!”杨炯怒目而视,若不是大腿上插着匕首,怕是能跳起来,“老子用他做顺水人情?老子差点死在里面你知不知道!”



歌璧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试探你是否真值得合作。在密宗,只有大智慧者、大定力者才能破障。



一旦破了荼吉尼障,那便是灵台清明,神完气足,精力充沛,从此百邪不侵,再不必用什么丹药、医方来求什么金刚不坏之躯。此障乃是红教三大秘障之一,龙树布下此障,至少损伤十年寿元。”



“那我还得谢谢那胖秃驴不成?”杨炯瞪眼,没好气道,“要是无法破障呢?”



歌璧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永远沦为欲望的奴隶。若无红教引神香压制,情欲障将时时发作,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精元日日受损,最终心火入脑,癫狂而亡。”



杨炯一时沉默,脸色愈发难看。



他看着歌璧,眼中带着几分忐忑,试探着问:“你也是尊者,该不会解不了这荼吉尼障吧?”



歌璧凝视着他,四目相对,那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你要我给你解?”



杨炯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当即挣扎着要起身,可大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只得作罢,嘴上却忙不迭地道:“不必!不必!我有双修道侣!官官她……”



话没说完,歌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道家真言破不了密宗的幻障。这障,只有密宗三大教中的《无上明妃咒》可解。”



杨炯冷静下来,试探着问:“我记性很好,只是……只是念咒?”



“你说呢?”歌璧面色潮红,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跟你那道侣双修,只念咒?”



杨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的歌璧,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地洒在她身上。那一袭白裙如雪,不染纤尘,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从壁画上走下来的菩萨,慈悲为怀,宝相庄严,叫人不敢亵渎。



可那圣洁的面容上,此刻却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那红晕像是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带着温度,带着生机,像是雪地里的炭火,又像是白玉上的朱砂。它染在脸颊上、耳垂上、脖颈,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娇艳无双。



其一身气质,圣洁与妖冶,慈悲与风情,清冷与温热,世间最矛盾的一切,竟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杨炯喉咙干涩,苦笑出声:“那个……歌璧,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谈谈人生和理想。”



歌璧噗嗤一笑,白了杨炯一眼,眼眸中光彩流转,戏谑问:“我倒是很愿意,可你……撑得住吗?”



杨炯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道:“呃……歌璧,这不纯粹,不纯粹!”



“那如何才算纯粹?”歌璧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促狭的笑。



“咱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这……这太……”杨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哪里还有半分长安探花郎的伶牙俐齿?



歌璧却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那你要成为红教的傀儡?”



“当然不!”



“那成为我的傀儡呢?”歌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杨炯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盯着歌璧,惊呼道:“我还在幻障中?!”



歌璧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伸手一把拔出杨炯大腿上的匕首。



“啊——!”杨炯痛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幻境这么真?”



“真你个头!”歌璧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嗔道。



说罢,她反手伸向后背,指尖轻拨,不知怎地便解下了自己的亵衣。



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不带半分扭捏,更无半点情欲意味。



可偏偏是这般端庄的姿态,这般圣洁的神情,配上那褪下亵衣的动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歌璧将亵衣叠成一条长带,俯下身来,仔细地包扎杨炯大腿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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