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人间烟火,不染半点尘埃。



杨炯看着这尊“真仙”,又低头看了看她坐着的蒲团,差点笑出声来。



那蒲团正面朝下,背面朝上,边缘的线头都露在外面,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杨炯心下了然,这女人分明是知道自己来了。估摸着是听见脚步声,故意装作打坐的模样,跟他赌气呢。



他心中好笑,缓步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



刚要开口说话,澹台灵官便向左挪了一个身位,跟他拉开距离,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睛都没睁开。



杨炯哭笑不得,又往她那边挪了挪,再次靠近。



澹台灵官又挪了挪屁股,又拉开了一段距离,这回挪得更远了些,几乎要坐到蒲团外面去了。



杨炯无奈,叹了口气,笑道:“官官,你这就不厚道了。用完了炉鼎便装不认识,你这不是渣女行径吗?”



这话一出,澹台灵官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冷如霜,黑白分明,定定地盯着杨炯看了半晌,这才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何为渣女?”



“玩弄男人感情的坏女人。”杨炯轻笑一声,回答得干脆利落。



澹台灵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含义,过了片刻,才道:“我是坏女人?”



“不是吗?”杨炯倒打一耙,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这炉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好不容易得了空,便来看你,你却这般对我,实在令人伤心。”



他说着,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像是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澹台灵官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只是淡淡道:“你来晚了。”



“我知道来晚了。”杨炯见她肯开口说话,心中一喜,赶忙趁热打铁,“这不是被事情耽搁了吗?李漟那边出了状况,我总得去看看。还有勤政殿那边,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我忙得脚不沾地,一得了空就赶过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说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配上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倒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澹台灵官听了,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身上有药味。”



杨炯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想来是方才给李漟泡药浴时沾上的。



“那是……”他刚要解释。



“还有奶味。”澹台灵官抢白,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眼睛却定定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杨炯干咳一声,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的鼻子怎么比狗还灵?



“那是小乌龙,我女儿,方才哭了,我抱了一会儿。”杨炯信口胡诌,根本不敢说是因为亲了李淑的缘故。



澹台灵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又挪了挪屁股,跟他拉开了距离。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她不是在吃醋,而是在生气自己来晚了。



这女人就是这样,心思单纯得很,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可偏偏她自己又不承认,非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别扭得很。



“官官。”杨炯凑过去,伸手去拉她的手。



澹台灵官把手缩了回去,不让他碰。



“官官,你看看我。”杨炯又凑过去。



澹台灵官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杨炯哭笑不得,想了想,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仰着脸看她,笑嘻嘻地说:“官官,你生气了?”



澹台灵官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打坐。”



“打坐?你蒲团都坐反了,打得什么坐?”杨炯指了指她屁股底下的蒲团,忍俊不禁。



澹台灵官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坐着的蒲团果然是反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可很快便消失了,依旧面无表情地说:“故意反着坐,有助于修行。”



……



杨炯被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你这修行方式倒是别致。”



“嗯。”澹台灵官淡淡应了一声,也不解释,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影子。



杨炯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想再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她,澹台灵官忽然开口:“你瘦了。”



声音依旧平淡,可那三个字落在杨炯耳中,却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头轻轻撞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想你想的。”



“骗人。”澹台灵官面无表情地说,“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不止一个。”



杨炯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李淑的,有李漟的,还有……”澹台灵官微微皱了皱鼻子,像是在辨认什么,“还有一个……很熟悉,好像是……”



杨炯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的鼻子简直是神了!



“你属狗的啊?”杨炯赶忙打断她猜测。



澹台灵官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属蛇的。”



杨炯彻底无语,看着澹台灵官那张认真到近乎天真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真是可爱得紧。



别人生气,要么哭闹,要么冷战,要么阴阳怪气,可澹台灵官不一样。她生气了,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她只会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比如“你身上有药味”,“你身上有奶味”,“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每一句都是事实,每一句都让你无法反驳,每一句都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得你无地自容。



杨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绕弯子。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官官,想飞天吗?”



澹台灵官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啊?”



“我说,想不想飞上天?”杨炯笑着,伸手去拉她。



澹台灵官低头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杨炯握紧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他心中早就有了定计,七情之中,惊以动心,喜以壮情,他定要在热气球上,给这女人七窍全通了不可。



澹台灵官被他拉着出了宫门,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热气球。



那热气球已经被送了过来,鼓得满满的,巨大的球囊在夜风中微微摇晃,下面的吊篮是用藤条编成的,结实牢固。



球囊上绘着五彩祥云的图案,在月光下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一朵祥云落在院子里。



澹台灵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什么?”



“热气球。”杨炯拉着她走到吊篮边,先跳了进去,然后伸手去拉她,“上来。”



澹台灵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了进去。



吊篮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挤得很。



杨炯点燃了燃烧器,火焰“呼”的一声喷了出来,热浪扑面而来。



热气球缓缓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远,长春宫的屋顶越来越小,松柏的树冠越来越低,整座九溪山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澹台灵官低头看着下面,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杨炯的胳膊,指节都有些发白。



杨炯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心中好笑:这女人,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其实紧张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杨炯悄悄操控着热气球,让它轻轻晃了晃。



澹台灵官的身子跟着一晃,抓着杨炯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杨炯又晃了晃,这次晃得更厉害了些,吊篮在空中左右摇摆,像是在荡秋千。



澹台灵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嘴唇微微抿紧,可依旧没有出声。



杨炯见她还绷得住,便加了一把火。



他忽然大叫一声:“官官,不好了!热气球要坠落了!你快抱紧我,我来做你肉垫!”



他叫得声嘶力竭,表情惊恐万分,像是真的要大难临头一般。



澹台灵官面色一变,二话不说,一把将杨炯拉了过来,随即将他抵在篮子一角,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篮沿上,一脸郑重地看着外面。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在杨炯脸上,痒痒的舒服。



澹台灵官微微侧过头,看着杨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落下前我将你举起,你不会有事。”



杨炯愣住,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着她全身紧绷,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腰,随时准备将他托起抛出的姿态,心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软的,酸酸的,有口难言。



这傻女人,真的信了。



她以为热气球真的要坠落了,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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