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跟驸马交恶吗?”



“你懂什么?”耶律南仙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却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那李漟不知发什么疯,临阵换将,还召杨炯回京,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要跟杨炯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好呀!也省得我挖空心思算计杨炯了。到时候杨炯若是落入陷阱,我直接用这燕云十六州去换他,我就不信李漟会拒绝!”



萧瑟瑟听了,愣了一愣,随即又小声嘀咕道:“可驸马从来没败过呀。”



耶律南仙闻言,不由一怔。



她转过头,看向萧瑟瑟,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思索,还有几分赞许。



“你倒是提醒我了!”耶律南仙点点头,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雁门关,投向那遥远的南方,投向那重重叠叠的群山之外,投向那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不过,从目前局势来看,”耶律南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要么杨炯鼎革天下,要么同李漟划江而治,没有第三种选择。”



她说着,眼眸越来越亮,那光里带着几分炽热,几分野心,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期待。



“我倒是乐见他划江而治,”耶律南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到时候这大华,我自会帮他攻灭。到那时,便是我与他共掌东方天下,这岂不快哉?”



话音落下,耶律南仙猛地一挥手,朗声下令:“即刻传讯,令萧嗣先率三万舍利军来援,本宫要同杨炯划江而治!”



萧瑟瑟听得心头一震,哪里还敢反驳?当即大声应“是”。



随即,她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猛地一吹。



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长空,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天边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转瞬间便到了头顶,正是一只神俊非凡的海东青。



那海东青俯冲而下,稳稳落在萧瑟瑟肩上,收拢双翅,偏着头,用那金澄澄的眼睛看向耶律南仙,竟似通人性一般。



萧瑟瑟快速写下命令,塞入海东青腿上的信筒里,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去吧!”



那海东青长鸣一声,振翅而起,直冲云霄,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萧瑟瑟目送海东青远去,转身对耶律南仙抱拳一礼,便匆匆下山而去。



山顶之上,只剩下耶律南仙一人。



她负手而立,望着那巍峨的雁门关,望着那重重叠叠的城楼,望着那城头上来回走动的蝼蚁般的人影,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豪迈洒脱,透着说不尽的自信,说不尽的得意,说不尽的志在必得。



“杨炯呀杨炯!”耶律南仙朗声开口,声音在山野间回荡,“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跑?!”



笑声落下,山野寂静。



西夏故地,兴平府。



时近黄昏,天边的云烧得如火如血,红彤彤的,铺了半边天。那红光洒下来,洒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洒在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军营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城外校场之上,立着一支大军。



这支军队,人数约在一万上下,人人身披重铠,那铠甲是党项人独有的冷锻瘊子甲,甲叶层层叠叠,密布着铜色的瘊钉,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暗沉沉的寒光。



他们个个身形精悍,面色黝黑,一看便知是山地清苦人家出来的子弟。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只有十一二岁,却人人目光如炬,杀气腾腾,哪有半分少年人的稚嫩?



正是党项最精锐的背嵬军!



此刻,这支背嵬军正原地休整。



但见他们分作数队,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整理箭矢,有的在修补铠甲。还有一队人,正围坐在几口大锅前,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羊肉,香气四溢,引得人垂涎欲滴。



一切都有条不紊,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只听得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还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嘶鸣声。



军阵之中,正有一女子缓缓而行。



这女子生得眉如远山,眸似寒星。那张脸,冷艳到了极处,也美到了极处。肌肤赛雪,吹弹可破;鼻梁挺直,如悬胆,如玉琢;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身上穿着一袭黑色劲装,那黑是纯黑,黑得深沉,黑得压抑,黑得让人不敢直视。



外头罩着一件玄色披风,披风上绣着银色的芍药花纹,那花纹繁复精致,一朵一朵,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银光,冷艳凄清。



不是大华三公主李潆还能是谁?



李潆就那么走着,不疾不徐,步履沉稳。



所过之处,那些精悍的背嵬军士卒,纷纷站起身来,抱拳行礼,目光里满是敬畏。



她走到一队士卒面前,停下脚步。



那几个士卒正围坐在地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见李潆过来,慌忙要起身行礼,李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士卒手里的馒头,用流利的党项语问道:“一个够吗?”



那士卒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闻言一怔,随即憨憨地笑道:“够了够了!公主,这馒头可大了,比俺娘蒸的还大!”



李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多吃点。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补给,出了兴平府,再想吃热馒头,就不知是何日了。”



那少年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坚定。



李潆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另一处,几个年纪稍长的士卒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李潆走过去,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忽然停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阿移,”李潆开口,依旧用党项语,声音清冷如冰,“你娘到兴庆府了吗?”



那叫阿移的年轻人闻言,慌忙站起身来,抱拳道:“回公主!十天前就到了!俺娘说,兴庆府新开了家药铺,有个大夫专治腿疾,她带俺爹去瞧瞧。临走时还念叨,让俺见了公主,替她磕个头,说公主是俺们家的救命恩人!”



李潆听了,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笑意,只微微点了点头,道:“那郎中是长安名医,治你爹的腿应该没问题!”



阿移眼眶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发颤:“那郎中给俺爹治病很上心,如今已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了。俺娘说,这都是公主的恩德……”



李潆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她转过身,看向另一个士卒,那士卒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五大三粗,此刻却低着头,不敢看她。



李潆走到他面前,冷冷开口:“阿宁,你的军饷,我寄给你妻子了。”



那叫阿宁的士卒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惊讶。



李潆看着他,目光如冰,一字一顿:“你小子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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