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陆萱语气无比笃定,“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了旁人。梁王府出了个痴儿,又有党项皇族血统,你以为旁人会放过这么锋利的一把刀?



为了收复西夏,大华死了数十万好儿郎。



上次你干的那蠢事,险些将李潆气死。她这人面冷心热,最重情义,你让她不得不对自家人动手,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话字字如刀,刺得李嵬名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陆萱声音渐冷:“你说你不会?你可曾想过,孩子们渐渐长大,各有心思,身后母族亦会各寻依靠。你这身份、这孩子,便是最好的棋子。



只要外人稍加挑动,咱们家必生大乱!



爹娘在世尚能压制,我与杨炯在也能看顾。可儒教那帮疯子,从来都是十几年布局、数十年落子。难道你想看到我们死后,天下重现战乱,孩子们自相残杀吗?!”



最后一问,如惊雷炸响。



李嵬名呆呆望着陆萱,怀中孩子似有所觉,小手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儿子安详的睡颜,泪水滴滴落在襁褓上,晕开深色痕迹。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将脸贴紧孩子,再不言语。



陆萱知她已默许,心中暗叹,转身望向窗外。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说尽,她的出现,这般耐心解释,已是给了这位西夏公主最大的体面。



却说长街之上,柳师师一剑指地,大红褙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丹凤眼扫过四周暗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既然诸位不肯现身,那我便请诸位出来。”



话音方落,她手中细柳剑倏然扬起,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挑起一颗石子,直刺左侧屋檐阴影处。



“嗤!”



石子破空,瓦片炸裂。



一道黑影闷哼一声,从屋檐滚落,胸前窟窿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这一剑如同号令,四面八方的暗处顿时窜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皆蒙面黑衣,手持各式兵刃,有长剑、短刀、判官笔、流星锤,更有几人手持奇门暗器,显然来自不同门派,此刻却联手攻来。



柳师师不退反进,细柳剑化作一团青光,迎向最先扑至的三名黑衣人。



左首那人使一对判官笔,点、戳、刺、划,招招不离柳师师周身大穴。



柳师师剑走轻灵,剑尖在他笔身上轻轻一点,借力旋身,避开右侧劈来的鬼头刀。同时左掌拍出,看似轻飘飘如拂柳,掌风及处,一使刀汉子却如遭重锤,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右侧人使的是流星锤,铁链哗啦啦响动,锤头如流星赶月般砸向柳师师后心。



柳师师听风辨位,细柳剑反手一撩,剑身竟如灵蛇般缠上铁链,顺势一带。



那使锤汉子收势不及,踉跄前扑,柳师师已腾身而起,足尖在他肩头一点,借力翻至其身后,剑尖回刺,正中后心。



三个照面,三人毙命。



其余蒙面人见状,齐齐发一声喊,蜂拥而上。



柳师师神色不变,细柳剑展开,剑光如漫天柳絮,飘忽不定。她剑掌双绝,剑法轻灵飘逸,专攻敌人破绽;掌法看似柔和,实则内蕴惊涛骇浪之力,中者非死即伤。



但见人群中,柳师师红衣翻飞,如蝶穿花丛。细柳剑每出一剑,必有一人溅血;左掌每拍一掌,必有一人倒地。



她身法快极,往往敌人兵刃尚未及身,她已闪至其侧,剑尖轻点咽喉,或掌印按上心口。



不过盏茶工夫,地上已躺了十余具尸体。



正此时,长街两侧又涌出数十黑衣人,这些人不再蒙面,个个眼神凶悍,口中呼喝着党项语、汉语混杂的杀声,直扑冰雪城正门。



柳师师眉头微蹙,正要返身拦截,忽闻身后传来“嘎吱”机械转动之声。



但见冰雪城门前的红、蓝两尊甲人,不知何时已转向街心。



那红色甲人胸前护心镜骤然亮起赤芒,背后铁匣“咔哒”开启,露出内里精密机括。



它双臂平举,掌心处各开一孔。



“轰——!”



两条火龙自掌中喷涌而出,赤焰翻滚,热浪滔天。



那火焰呈赤金色,遇物即燃,且粘着不灭。



当先十余名黑衣人被火龙扫中,顿时化作火人,凄厉惨嚎响彻长街。他们在青石板上翻滚扑打,可那火焰如附骨之疽,任凭如何挣扎,只烧得皮开肉绽,焦臭弥漫。



蓝色甲人同时发动,双臂水纹状甲片翻开,露出两根精铁管口。



“嗤嗤嗤——!”



湛蓝水柱激射而出,那水色诡异,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水柱扫过之处,黑衣人但凡沾上一滴,皮肤立时冒出青烟,发出“滋啦啦”的腐蚀声响。



惨叫声中,有人捂着脸倒地翻滚,指缝间皮肉已溃烂见骨;有人胸口被水柱击中,衣衫瞬间消融,胸腹皮肉如沸水般翻滚起泡。



不过几个呼吸,数十黑衣人尽数倒地,或化焦炭,或成溃烂尸骸。



长街之上,焦臭与腐臭混杂,令人作呕。



五百金花卫此时方才动作,分出两队上前。



一队持神臂弩警戒四周,但凡有未死透的,或暗处蠢蠢欲动的,弩箭立时射去,绝不留情。



另一队持燧发手枪,挨个补刀,确保无一生还。



柳师师收剑而立,丹凤眼中寒光未退。她回望冰雪城三楼那扇亮灯的窗,见陆萱身影立在窗前,微微颔首,这才稍稍放松。



长街另一端,广亮与咸审言的生死搏杀,已至最后关头。



广亮胸前袈裟碎裂,金色软甲凹陷,嘴角血迹未干。



可他屹立街心,双目圆睁如铜铃,周身气势非但不减,反如烈火烹油,越烧越旺。



咸审言从瓦砾中挣扎起身,手中只剩半截墨染剑。他须发散乱,青衫染血,哪还有半分儒雅风度。



“秃驴!”咸审言嘶声厉喝,“你杀吕守一,重伤于我,佛门当真要与天下为敌?!”



广亮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周遭瓦片簌簌:“与天下为敌?咸呆子,你也配代表天下?你们这些伪君子,盛世乱政,乱世苟身,如今还想抢我弟子?老子今日不弄死你,枉称‘龙象菩萨’!”



咸审言怒极反笑,将断剑一扔,双掌一合,周身浩然之气勃发:“你个秃驴懂个屁!盛世当士持道格君、束权以正,乱世当士弘毅担道、扶危以安。



治乱皆系士林,正道必掌于读书人手!若士失其权、道离其位,君权无束,方为天下大乱之根,岂敢谓士林之过?”



“放你娘的狗臭屁!”广亮破口大骂,唾星四溅,“老子最烦你们这群伪君子说话!臭不可闻!能将窃国乱政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未落,广亮已暴起发难。



他这一动,如蛮象冲撞,势不可挡。双脚踏地,青石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右拳直捣,正是佛门罗汉拳中的“金刚捣杵”,拳风呼啸,竟带起风雷之声。



咸审言不敢硬接,身形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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