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这般断句呢?”杨炯缓声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耶律倍怔住,喃喃重复:“民能行,则任之,不能,则教之……这……这是圣人本意?”



“正是。”杨炯望向莆田城,眼中闪着异样光彩,“百姓不该活得这般苦。我要的大华,是人人有饭吃,人人能读书,百姓眼中看得到明天,心中装得下希望,而不是整日担心会不会成为别人盘中之餐!”



耶律倍震撼无言。



杨炯打马前行数步,忽又回头,秋阳洒在他年轻的面庞上,笑容灿烂:“倍子,前路漫漫,你我共勉之!”



说罢,他一夹马腹,乌云踏雪长嘶一声,竟脱离本阵,单人独骑朝着莆田城门疾驰而去。



赤红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团烈火扑向巍巍坚城。



耶律倍大惊:“姐夫!不可!”



却见杨炯头也不回,只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全军止步。



五千将士齐齐勒马,屏息凝望。



施蛰存紧握刀柄,掌心尽是冷汗。



莆田城头,守军早已发觉异动。



但见一骑如飞,转眼已至护城河外三丈处。



马上青年一身赤红蟒袍,金冠束发,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端的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他勒马而立,抬头望向城楼,嘴角含笑,竟无半分惧色。



城上士兵一时看呆了。



弓箭手引弓待发,却无人下令。



有人窃窃私语:



“哎哟!这……这就是同安郡王?”



“准是!你看那蟒袍,比畜生那件不知气派多少!”



“废话!那是御赐的,听说苏绣大家花了九十天才绣成,全大华能有几件?”



“快看!他肩上是飞绣麒麟!真威风……我要是能穿一天,死也值了。”



“同安郡王果然如传说一般,真真天神样貌……”



“他一个人来做什么?”



……



杨炯耳力极佳,隐约听得议论声,忽然张开双臂,朗声道:“孩子们!我同安郡王杨炯,来接你们回家!”



声音清越,竟压过城头风声。



满城寂静。



片刻,有人颤声问:“回……回家?”



“正是!”杨炯笑容温煦,“回大华的家。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等你们放下刀枪,重新做人。”



城头骚动起来。



一个胆大的年轻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喊道:“王爷!你……你不怕我们放箭?”



杨炯哈哈大笑:“我若怕,就不来了!怎么,不请我进城坐坐?听说莆田米粉乃天下一绝,妈祖娘娘都爱吃,我还没尝过呢!”



这话说得亲切,如邻家兄长闲谈。



又有个愣头青接话:“真的!王爷,我们莆田米粉配上卤汁,神仙吃了都不肯走!”



“还有卤面!王爷吃过没?”



“臭小子!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稀罕你那碗面?”



……



城头竟响起零星笑声。



这些士兵多是十三四上下的青年,何曾见过这般亲和的王爷?



往日见的范常之流,要么凶神恶煞,要么盛气凌人,哪有这般春风化雨的做派。



杨炯顺势道:“既如此,还不开城门?本王真有些饿了,倒要尝尝这卤面比长安的水滑面如何?”



“好——!”



“我看谁敢!”一声暴喝从敌楼传来。



但见一个魁梧大汉推开人群,大步走到垛口前。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满脸横肉,眼如铜铃,身穿铁甲,外罩一件绣工粗劣的蟒袍,正是范汝为大儿子,莆田留守范常。



范常死死盯着杨炯,狞笑道:“杨炯!不知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单人独骑就敢来叩我城门?”



杨炯神色不变,目光如炬扫过城头士兵,缓缓道:“我怕什么?我的同袍兄弟都在城上,大华的百姓都在城内,他们会对我下手么?我不信。”



“哈哈哈!”范常仰天狂笑,声如夜枭,“狂妄!你当这些贱民真敢反我?”



他猛地转身,对着守军嘶吼,“你们都听好了!你们跟着我范家造反,早已是朝廷钦犯!造反是什么罪?诛九族!现在放下刀枪,只有死路一条!这杨炯花言巧语,不过是骗你们送死!”



城头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鸦雀无声。



杨炯却也不急,提气喝道:“孩子们!启蒙时,可读过《子道》?”



众人一愣。



“从道不从父……”杨炯声震城阙。



一个瘦弱士兵下意识接道:“从义不从君……”



“好!”杨炯大赞,“既知大义,还等什么?”



他戟指范常,厉声道,“此獠食人血肉,残害百姓,望之不人!我大华律令:‘食人者,非人哉,立斩不赦’!



前梁时便已明令禁止,我朝更是三令五申!尔等身为大华子民,难道要护卫这等禽兽?食己之父母,杀己之兄妹?!”



话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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